專欄

你搞懂了嗎?「不能做」跟「不想做」是兩回事【性這回事】

文/童嵩珍(嵩馥性健康中心 主任)
「老師,我想從頭和你聊聊我的情形,可以?」法蘭克一坐上會談椅上似乎就像抓到一根浮木一樣,想把他從五歲時父母對性上的管教一直到到目前離婚一次都沒成功的性史鉅細彌遺的都告訴我。

通常在這時候我會引導他從最重要的性問題及這半年的狀況開始談起。

法蘭克,52歲,是位公務人員,主訴有嚴重的勃起困難,對性失去興趣,有時射精有很快。八個月前離婚,離婚主因是婚姻三年一次都沒成功過,老婆生氣離開,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曾經求助泌尿科,醫生聽他的主訴直覺認定是他心理問題,要他吃吃壯陽藥增加信心,也說他睪酮(男性賀爾蒙)偏低也許補補賀爾蒙也是一個方式。

「但這些處方對我來說根本都沒用,因為我就是性慾低下。」法蘭克近乎用語帶情緒的口氣對我說。接著又說:「我現在是根本對女人沒興趣,沒興趣怎麼做?」

我試著緩和他的情緒,要他先告訴我究竟在性生活上出了什麼問題。

法蘭克說,「我與妻子結婚三年,只有兩次有性衝動,在少數的兩次中我摸她幾乎都沒勃起,我自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而她只會躺在那裡什麼也不做。你看我的年齡,我本來就晚婚,她也是,她自尊心高,我也是,我們都是高知識份子,誰也不會低頭,加上性這件事,我們兩個都不懂,誰也不想出去說,感覺(低等)動物都會做的,我們為什麼不會?」

「我希望你有耐心的再聽我說完….」法蘭克執意要繼續說,沒機會容我打岔。「我在十年前狀況是正常的,有性衝動,對女孩的感覺和一般人一樣,陰莖能勃,能硬,而且還能硬一段時間,隨時都能引發性衝動,不像現在感覺它都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有,我的性啟動較別人晚,直到離婚後才開始有自慰的行為,印象中少有遺精的經驗,這些會影響我的性(勃起與射精)能力?」

「性」是夫妻間的調和劑,缺乏調和致感情變淡、感情轉移將會是未來伴侶間要面對的重要課題。(資料畫面)
「性」是夫妻間的調和劑,缺乏調和致感情變淡、感情轉移將會是未來伴侶間要面對的重要課題。(資料畫面)

「等一下,等一下!」不得已要法蘭克先暫停一下,擔心問題一下出現過多,我想釐清的東西會不見或跳過。我想先回過頭問你:「剛剛說到兩個我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可以協助我釐清?」法蘭克示意的點頭。

「記得你說你婚後都沒成功過,到什麼階段?有曾試圖嘗試陰莖在洞口摩擦或老婆進行一些前戲的陰莖按摩?」

「沒到那個程度!」法蘭克果斷地說。原來他所說的沒成功,就是在雙方接吻時自覺不硬或不夠硬就沒往下進行了,可以說從沒有更進一步的(挑逗),甚至兩人幾乎連身體也沒看過,第二性徵(乳房、陰部)也沒摸過。

「還有,你說十年前正常,是指一個人正常,還是兩人做愛正常?」我接續上一個疑問。

因為許多人無法釐清做愛是兩個人的事,自慰只需一個人。這好比吃自助餐與法式大餐,自慰就是自助餐,既經濟又實惠,不用與別人交流,也沒有什麼餐桌禮儀可言,但法式大餐就不一樣,講求的東西可多著呢!

「我說過了,一切正常!」法蘭克還是避重就輕。

「如果你今天花這些錢和時間來找我還不願細說,我認為最大的輸家是我們兩個,你既沒有得到你要的滿意答案,我也無法給你正確的引導,我們兩個是汽車輪胎上的空轉狀態。」

「好吧!」法蘭克最後才鬆口。「老師,你說的對,我所說的性從沒有與人交流過,我說的正常,就是能勃、能硬。」法蘭克說起他的年輕,總在書堆與事業上打轉,對於性完全是一片空白,感情也一樣,所以才會晚婚,直到婚姻遇挫折後才知什麼「書中自有黃金屋,自有顏如玉」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願評論書中到底有什麼,因為書中其實有很多教我們要好奇的地方,但是法蘭克(不知是否也包括那個高知的老婆)的書卻只有他自己的專業,對於其他的次專或非專一律沒興趣,這應該不是書的錯,是一個人在生活過程中不知覺的個性所慢慢生成的。

最後我們在治療過程中法蘭克的性生理其實不是他在性治療中最大的問題,雖然多年的沒夜勃、沒有自慰及射精的確是影響甚大,但經過一些時日的心理疏導也沒多大的生理狀況。

但是重點來了,他的問題是掉了性鑰匙的地方不完全在「不會」上,而是在他對(女性)性是排斥的,對(女性)性器官是噁心的,是自尊上不敢承認的問題,這是大腦認知上的問題,還有,他對事物的要求一絲不苟,如果不順其意就會一律拒絕,包括那不願聽話的陰莖及不願幫忙的老婆。

「缺乏性慾」是現代人沒有性生活最好的說詞,既不用承認自己的「不行」,也不用讓對方承受「不夠性感」的惡名,兩廂似乎都可以安然無事,但時間久了,尤其「性」是夫妻間的調和劑,缺乏調和所致的感情變淡、感情轉移將會是未來伴侶或夫妻間每個個體及雙人間要面對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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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嵩珍老師2018年6月參加北京的男科學論壇和大陸的南科、泌尿科醫生探討早洩及陽痿的議題。(童嵩珍提供)
童嵩珍老師2018年6月參加北京的男科學論壇和大陸的南科、泌尿科醫生探討早洩及陽痿的議題。(童嵩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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