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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酒店1〉她為養敗血兒下海脫衣 「誰做八大乾淨過」【壹點就報】

胡黎小時候在外公外婆家長大,10歲才和父母同住。
胡黎小時候在外公外婆家長大,10歲才和父母同住。

「我父母不要我,一出生他們就不想要我。」後來胡黎又傳訊息告訴我,這些年她一直努力活在當下,不回頭看過往留下的疤。

拋棄

胡黎母親娘家是桃園平鎮的望族,「我是出生在黑白兩道的大家族,三叔公、五叔公是當地兩大角頭,外公是蓋房子的,我爸媽不要我嘛,外公就把我抱回家,全家最疼我除了外公外婆,就是五叔公,他混黑道的名字叫老虎。」

胡黎小時候常和外公跑地方紅白帖,或跟著到酒家談生意,也和阿公旗下做土水的工人一起吃飯,「做土水要有體力嘛,所以餐桌上一定有魚有肉、全酒的麻油雞,很多人一起吃飯很熱鬧!」

外公家經濟優渥,她穿著可愛蛋糕裙,是長輩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就算父母親的角色缺席,她還是從整個家族獲得很多愛,只是幸福時光短暫,「這些都是長大才懂,五叔公一清專案被提報流氓,又有風聲說可能又要被抓去關,他就喝農藥自殺死了。」全家找不到老五,是胡黎在車庫發現他的屍體。

「我跟三叔公沒那麼親,他過世的時候,靈堂也沒有人欸,風水輪流轉,我從小就信,黑道絕對沒有好下場。」但人生際遇很奇妙,最後胡黎還是嫁給黑道老大。

她的外公蓋房子從10樓摔下都能大難不死,卻因為喝酒中風,「一瞬間就走了,我印象很深刻,我還有撞棺材,我哭著跟外公說:『你死了,我要怎麼辦?』」

談起最愛的外公,胡黎忍不住紅了眼眶。
談起最愛的外公,胡黎忍不住紅了眼眶。

逃家

「阿公過世,我就回爸媽家了,10歲到16歲,我很不好過,我被打得很慘,打完他們夫妻還能抱在一起睡,你看多可怕。」她被打得皮肉綻開、渾身是血也不敢大聲哭。

後來大學期間,她修了非常多心理學課程,她想找一個答案,「那時候我很執著,她為什麼不愛我?我覺得這件事很重要!愛比我的人生、命跟錢都來的重要,我覺得你就是不愛我、你才會打我,那時候的想法。」

16歲胡黎就逃了,「力量很小嘛,只能逃。」為了活下去,她一天三份工,早上到豆漿店磨兩個小時豆漿,下課後去泡沫紅茶店shake,十點收攤換去速食店做打烊班,「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打烊班一個小時就有500元!」

或許是從小就跟著外公做生意,所以耳濡目染,她懂做生意、也懂生存,17歲就當起泡沫紅茶攤老闆,「我那時候就知道,很多男生說要幫我,都是假的,都一定有索求,想在肉體得到一些,你會覺得人很邪惡,我很喜歡看人的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神在游移。」

她後來做過各式各樣工作,保險、美容師、酒促小姐,也待過藥廠、銀行,大學三年級就有自己的投顧公司,「我經濟自主,可是我人生沒目標啊!我不知道我是誰、我要什麼?覺得人生40歲就要死掉,因為40歲是一個女人最有歷練、最漂亮的時候。」

家暴陰影是她人生失速的起點,後來胡黎做八大行業,看過許多人、長了閱歷,再去看父母的婚姻,「我很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愛?我父親每次打完我母親,隔幾天就會對她非常好,而我母親很享受這件事,我才知道貧窮會複製,暴力也會複製,那是很病態的過程。」

20歲時,她還約父親在麥當勞見面,「我問他:『你為什麼打我?』他好屌!回我一句話:『因為你媽打我打我兒子,所以我打你。』我再問:『我不是你生的嗎?』我爸就走了。」

胡黎20歲時在脖子上留下刺青。
胡黎20歲時在脖子上留下刺青。

下海

後來胡黎的投顧公司合夥人黑吃黑,「其實就是違法的期貨啦,賠了兩千多萬,兩千欸!就是空中飛的數字」。她想跑,「逃家就跑一次了嘛,變成一種習性,想說那就去大陸,大兒子那時候出生,26天居然敗血症,也不用逃啦。」

兒子差點留不住,「我沒有哭,但其實我扛不住那個壓力,我覺得大兒子出生,我終於找到我了,他就是我的,誰也沒有辦法跟我搶。」都做好換血的心理準備了,幸好投抗生素後度過危險期,也沒有再復發。

原本的債務加上兒子的醫藥費,「房子得賣、車子得清,外婆開始哭,孩子的爸到底是誰啊?其實就是一夜情的對象,你去找他、他不是覺得很倒楣嗎?好像酒店女要仙人跳你。」

還債要賺錢,胡黎到雜誌社拍《男人幫》、《Playboy》、《尤物雜誌》性感照片,認識了一個做視訊女孩的經紀人,「我說那不是色情0204嗎?但為了賺錢,就進去了。」

明明欠一屁股債,胡黎竟還拿十萬塊當凱子,看其他視訊小姐怎麼聊天,「小姐穿得很性感,可是沒有露點喔,一個鏡頭、一個角度,把衣服脫光,但其實也沒脫,就是角度而已,哇,那個奶明明那麼小、鏡頭上那麼大,才跟化妝師學胸部可以打眉筆陰影,我是這樣開始學的。」

視訊小框連結各式各樣的客人,有醫師、政客,也有上班族或吸毒犯,無論多崇高的社會地位或收入,在視訊框前都只是極欲宣洩的男人。她開了自己的視訊公司,成為台灣第一個視訊女老闆。

知名酒店找她合作,「說我可以放小姐在那,有些小姐坐不住,可以用的不要浪費,只要她不做視訊了,我就跟小姐說:『欸,那是朋友的公司。』我也怕小姐反咬是我洗她啦,但實際上我一定有抽頭。誰有辦法做八大很乾淨?不只八大邪惡,正常行業也很邪惡。」

「我已經習慣喝星巴克,你要改成7-11,不容易,我可以苦啊,但有些東西是放不掉的。」例如她住的豪宅月租金六位數、手指套著百萬鑽戒、還做了漂亮的水晶指甲,對吃很著迷,一餐吃喝開銷動輒萬元,對平凡人來說毀三觀,對她來說是日常。

採訪結束,與胡黎同坐計程車,她說起逃家後,在八大打滾這許多年,「一開始怎麼能不恨?」嘻笑著像在講別人事,人生走過那些愛恨,在青春溜走後留下深深淺淺的紋路,我以為循著這些紋路,就能拾到她過往滄桑,竟一絲都沒有。

或許是被華服妝髮裹藏得太好,又或是如她說的,她已經是沉潛在海底的人了,已經生出魚尾,習慣了海的溫度與水壓,她很快樂,美人魚已經不嚮往岸上燈火,為什麼要上岸?她不要上岸。

(撰文:郭逸君 攝影:林玉偉)

為了還債,她脫了。 胡黎提供
為了還債,她脫了。 胡黎提供

為了還債,她脫了。 胡黎提供
為了還債,她脫了。 胡黎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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