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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三代腥事業 靠神秘口技發大財【市場味5】

傳統市場是最接地氣的所在,它的真實面貌從不遮掩,鮮明呈現你我面前。壹週刊推出新單元【市場味】,每週日帶您走逛一處市場,在千味紛雜中,細品各地飲食風物、一起領受小人物的生命傳奇。

義隆魚行第三代負責人彭瑞祺從小在崁仔頂長大,身為一名老糶手,他隨口便能說出活歷史。
義隆魚行第三代負責人彭瑞祺從小在崁仔頂長大,身為一名老糶手,他隨口便能說出活歷史。

尋寶指南:

關於崁仔頂市場的五件事

  1. 北台灣最大的魚貨市場,A級魚貨都往這裡送
  2. 白天是普通馬路,晚上變身魚貨市場
  3. 凌晨2點開市,價格愈賣愈便宜
  4. 外圍小吃林立,生魚片、碳烤三明治,攤攤都好吃
  5. 價格以台斤為單位,一次買一批或一簍

崁仔頂市場白天是普通的市區街道,入夜後變身為北台灣最大的魚貨市場。
崁仔頂市場白天是普通的市區街道,入夜後變身為北台灣最大的魚貨市場。

深夜十一點,基隆廟口開始準備收攤,隔幾條街的崁仔頂市場,才正要熱鬧。攤商接力拉起鐵門、掛上燈泡,成箱成簍的高檔魚貨,一一搬上檯面,賣貨人與買貨人心裡各自盤算,當凌晨二時市場開市,此起彼落的喊價聲不絕於耳,看似平凡的市區街道,頃刻變身北台灣最大的高檔魚貨市場。

位於基隆市孝一路的崁仔頂市場,自清朝發展至今已有百年歷史,是基隆最早期發展的街道。在現今市場位置旁原先有條旭川運河,可讓小船自海口一路駛進,因此百年多前,崁仔頂市場一帶就已形成市集,販售魚貨、雜貨等生活日用品。

「日本人在運河旁加蓋兩個駁坎,是長長的樓梯,漁船靠岸後,大家會說,把貨物搬上崁仔頂,爬崁仔、爬崁仔說習慣了,就成為這裡的地名。」義隆魚行第三代負責人彭瑞祺從小在崁仔頂長大,他摸著自家門口的紅磚柱,驕傲地說:「我們這房子還保有當年的樣式,這些紅磚,可都是與總統府使用的紅磚相同等級!」

義隆魚行已有百年歷史,屹立不搖的紅磚老宅,見證崁仔頂市場的起落。
義隆魚行已有百年歷史,屹立不搖的紅磚老宅,見證崁仔頂市場的起落。

百年多來,崁仔頂不像其他古蹟被仔細呵護、與生活有段距離,而是以最貼近尋常百姓的方式,訴說百年市場的故事。雖然曾被萬人踩踏的崁仔,已因1978年運河加蓋不見痕跡,但遠遠望過去,包含義隆魚行在內的整排紅磚屋,仍為街道保留古樸氣息。

彭瑞祺說,早在曾祖父時代,家族就已經從外地到基隆發展,並在崁仔頂開義隆魚行,經營各種雜貨與熟魚、醃漬魚類和少量鮮魚買賣。義隆魚行是崁仔頂最老牌的三大魚行之一,至今依然培育下一代的年輕「糶手」(糶音同跳,指魚貨拍賣員),當天新鮮魚貨身價高低,全靠糶手一張嘴。

「我叔叔他們那一代,還不是用喊價的,而是手牽起來偷偷摸摸。」彭瑞祺曖昧地笑著,他說早期的拍賣作業,為了不讓其他人知道成交價錢,老糶手會拿毛巾蓋在手上,而手指的各個指節代表不同數字與單位,一人出價一人喊價,兩人的手就在毛巾掩蓋下,展開激烈的「議價」過程。

傳統的糶手私下議價方式,流傳至今變成公開拍賣,糶手喊價的音調高低起伏,宛如充滿台味的饒舌歌手。
傳統的糶手私下議價方式,流傳至今變成公開拍賣,糶手喊價的音調高低起伏,宛如充滿台味的饒舌歌手。

彭瑞祺早年也是糶手,從小跟在家族裡學習,「我當時才五歲,很皮嘛,看到我叔叔在跟人家議價,走過去把毛巾拉下來,大喊:『你們兩個大男人在幹嘛,手這樣拉來拉去!』」他笑著逃跑,但後腦杓還是挨了一掌。

從中國流傳過來的議價文化,到日治時期開始有了變化,「日本人也想在崁仔頂交易,但他們看不懂手勢,剛開始聘台灣人幫忙議價,後來乾脆規定,價格要用喊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基隆的幾個秀才結合閩南語與日語的數字發音,設計一套專屬的喊價語言,「這下又難倒日本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彭瑞祺發出他的招牌笑聲,家族長輩與不合理體制拚搏的過去,到他口中變成一個又一個趣談。

過去崁仔頂都以販售熟魚和醃漬魚為主,四十多年前,彭瑞祺觀察到台灣人飲食習慣漸逐漸轉往生鮮、少鹽,他與父親討論後,決定不再賣醃漬魚和小魚乾,改全面販售鮮魚。不出三年,崁仔頂市場「鹹魚翻身」,成為高檔魚貨的集散地,連帶使得魚貨拍賣的業務大增,彭瑞祺又開始廣招學徒,培養年輕一代的糶手。

所有糶手都必須經過至少三年的訓練階段,才有辦法獨當一面。
所有糶手都必須經過至少三年的訓練階段,才有辦法獨當一面。

對於靠崁仔頂吃飯的基隆人,「魚市生活」代表「魚是生活」。彭瑞祺舉例,「以前魚行不只供學徒吃住,還要教他們認識氣候,從打掃環境、擦桌子和沖廁所,認識風向與氣候變化」,一條魚白天抓的、中午抓的或晚上抓的,不同時段價格都會不一樣,因此,在學徒階段,生活的大小事,幾乎都與魚有關。

此外,在喊價的過程中,還必須關注四面八方,注意哪些魚販拍賣時可能發生衝突,畢竟和氣生財,在衝突爆發前把場面控制住,也是糶手的一大挑戰,由於訓練細節多如牛毛,從見習開始到正式上場,往往需要三年到三年半的時間。

糶手不只拍出魚貨,還得跟精明的買貨人較勁,他們一張嘴,可以左右魚行的生意成敗,也能帶領家族發大財。每當入夜後,此起彼落的喊價聲,讓人聽了入迷,也忘記時間推移,夜裡百攤林立的崁仔頂,總一路熱鬧到天空出現魚肚白,才會依依不捨地拉下鐵門,進入夢鄉。(撰文:邱璟綾 攝影:蘇立坤)

 

崁仔頂市場小檔案

營業時間:周二到週日01:00~07:00

地址: 基隆市仁愛區孝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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