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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難千金賣房擺攤 一串腸牽起台日姻緣【市場味4】

傳統市場是最接地氣的所在,它的真實面貌從不遮掩,鮮明呈現你我面前。壹週刊推出新單元【市場味】,每週日帶您走逛一處市場,在千味紛雜中,細品各地飲食風物、一起領受小人物的生命傳奇。

趙赫玉賣了一甲子的米腸,是不少外出遊子解鄉愁的美味。
趙赫玉賣了一甲子的米腸,是不少外出遊子解鄉愁的美味。

熱情吆喝聲從街角傳來,「阮這一味是連日本人攏愛呷ㄟ!真材實料用米做的、歐伊西喔!」我循著中、日文夾雜的叫賣聲走向攤位,會到這兒的,多半是熟門熟路的老客人。大碗盆盛裝串串結實肥美的糯米腸,中年男子俐落操刀,將粗壯的香腸切成薄片,淡淡的藥膳香飄散出來。

「當初是城隍爺指示我來這兒,剛好這攤位要賣,阮賣厝來買,一做就六十冬了!」八十四歲的趙赫玉,手腳麻利的招呼客人,我們聊起當年創業,才知她出生醫師世家,年輕時是護士兼藥劑師,父親中醫、哥哥西醫。

從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趙赫玉富貴人家出身、聰明又會念書,不料婚後夫家負債、娘家家境也大不如前,嫁出去的女兒,怎好意思回去求援?趙赫玉打算做生意養活一家子,她到廟裡請示神明,該開漢藥店還是西藥房好?城隍爺卻告訴她「去東方吧!」

去東方做什麼好?一個憨膽,趙赫玉揹著剛出生的孩子、在東市場附近賣米腸,「就是揹這個啦!」她的手指著招牌底下、忙著清洗腸衣的兒子林志欽。

我這才發現,招牌斗大的字體寫著「金趙赫玉」,咦?怎麼多了個字?「金是阮店名,就是真金不怕火煉啦!」趙赫玉解釋,自己從小吃慣好料,出來做生意,「當然要賣自己敢吃的!」她從不加防腐劑等添加物,隨手剖開一條米腸請我嚐,裡頭土豆豐盈碩大,吃進嘴裡,滿滿的鄉土豪氣。

使用豬腸製成的米腸腸衣,強韌有嚼勁,大腸內的花生咬來鬆軟鹹香,軟硬滋味在嘴中交融。

 

串串不起眼卻實在好料的米腸,養活趙赫玉一家三代。
串串不起眼卻實在好料的米腸,養活趙赫玉一家三代。

「卡早市場巷子連擠都擠不過去,現在都沒人了,只剩我們這些老店!」早期逢年過節必買米腸、香腸,時代更迭,老店沒落,早到了含飴弄孫享清福的年紀,趙赫玉卻捨不得退休,「吃這味的囡仔長大之後,攏會記得我這個阿嬤,還回來看我!」有些「囝仔」遠從歐洲、美國日本飛回台灣,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向她預約齒頰留香的童年回憶。

「曾有讀日本帝國大學的台灣學生帶著他的日本朋友來,日本人一吃就愛上了,之後當上外交官,來台灣一定指名吃這一味!」當時她沒想到,外交官竟然是月老派來的使者!

當時,趙赫玉女兒每天一早到攤子幫忙,再趕回附近的銀行上班,和外交官同行的日本友人,竟對她一見鍾情!男方來提親時,從未出國的趙赫玉,頭一回坐飛機到日本,向男方鄰居「探門風」,「伊在電器公司上班,家己擱有厝五十多坪!」

如今兒孫各有福氣,趙赫玉不須煩惱,但她是「金趙赫玉」的活招牌,老顧客沒見到她,米腸彷彿少了滋味。她得意的說:「現在很少需要我做了,攏交乎少年人(兒子、媳婦)處理,我攏來賣而已!」

(撰文:蕭惟珊 攝影:蘇立坤)

金赫玉東市大腸

位置:嘉義市東市場4區17號

營業時間:05:00~11:30

招牌產品:養生香腸、滷肉米腸、肉粽

下週相招逛這裡:基隆崁仔頂漁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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