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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久天長》▏剪輯奇詭 追不上楊德昌與候孝賢的深度【壹週影評】

文|李幼鸚鵡鵪鶉小白文鳥(文字工作者原名李幼新,資深影評人、2011 年獲頒台北電影節卓越貢獻獎)

圖片:東昊影業提供

前景兩個男童,星星與浩浩背向你我,遙望背景的沙灘、水庫、一群男童。他倆「看」水邊那些男童。浩浩邀星星游泳。星星不敢,留在原處,「看」浩浩走到遠處,下水

兩個層次的「看」。浩浩起先「看」,後來「被看」。這方面,媲美台灣女導演傅天余的《帶我去遠方》,林柏宏飾演的男孩在海邊,「望著」船上一夜情的男友漸行漸遠,男孩背後卻是表妹在「看」;既看表哥,又「看出」男男戀。

當《地久天長》拋出訊息「出事了」,你我當然以為是下水的浩浩,不料竟是不敢玩水的星星。

《地久天長》劇照。
《地久天長》劇照。

雙方父母是好友,是近鄰。

小孩強逼小孩下水,搞出人命,「往後」兩家如何相處?

正逢中國實施「一胎化」節育政策,前不久星星的父母耀軍與麗雲不小心懷了第二胎,麗雲的上司海燕,也就是浩浩的媽,硬逼墮胎.手術傷了身體,麗雲從此無法懷孕。

《地久天長》劇照。
《地久天長》劇照。

「往昔」風波,現在海燕的兒子害得麗雲夫妻絕子絕孩,如何補償?

本片既「向後看」又「向前看」,愛恨恩怨是非功過錯綜複雜,在在向王小帥推崇的楊德昌電影傾斜。

幾年後的少年星星,其實是麗雲與耀軍的養子;本名周永福。偏偏養子跟一夥少年阿飛男女鬼混,與養父養母絕裂出走。這對夫妻等於兩度喪子:親生兒淹死,養子品德崩壞。

《地久天長》劇照。
《地久天長》劇照。

耀軍更「兩度」抱起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奔向醫院,昔日是游水的兒子星星,往後是病危的妻子麗雲。

本片的剪輯奇詭。

明明是麗雲病危,接下去的畫面竟是垂死的海燕。

《地久天長》劇照。
《地久天長》劇照。

青年浩浩多年飽受自責煎熬;幼年他嚇壞了,不敢吭聲。終於向麗雲夫妻陳述,昔日星星溺水細節。本片前段與後段宛如同一事件提供「兩個」版本,兩類畫面,跟楊德昌《恐怖份子》論及殺人與自殺的兩種結局互通聲氣。

原本我不大喜歡用親生幼兒星星的乖,對比養子少年星星的壞,未免侷限親情血緣的愛。不料,耀軍並不老實,竟跟女徒弟茉莉偷吃禁果,害得對方懷孕,又怕元配崩潰自殘,只好央託苿莉墮胎。既睡過「兩個」女人,又搞成「三度」喪子!

不料結局峰迴路轉,養子回頭是岸,茉莉甘為單親媽媽。所以耀軍擁有「兩個」活兒子!王小帥果然貼近楊德昌式的辯證,探人性,看社會也省思歷史。只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追不上楊德昌與候孝賢的深度。

《地久天長》劇照。
《地久天長》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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