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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髮姐趴趴走 「颱風擋不了我上班」【市場味1】

傳統市場是最接地氣的所在,它的真實面貌從不遮掩,鮮明呈現你我面前。壹週刊推出新單元【市場味】,每週日帶您走逛一處市場,在千味紛雜中,細品各地飲食風物、一起領受小人物的生命傳奇。

內行人到中研市場不只買菜吃飯,還會找楊阿姨打點門面。
內行人到中研市場不只買菜吃飯,還會找楊阿姨打點門面。

如何在柴米油鹽的日常,維持淑女之必要?答案就在市場裡。

中研市場最資深的職場達人,應該是73 歲的楊秀惠,小學畢業那年學美髮,今年剛好滿60 年,即使已兒孫滿堂,仍天天從三重通車到南港,颱風天也要來「上班」。她說:「我們這個市場都這樣啦!」

「我都從早上八點開始啦!一天差不多可以洗七、八個客人!」楊秀惠一邊跟我聊天,手也沒閒著,在泡沫與客人髮根間輕輕搓揉。產能最多也僅於此,畢竟體力有限,她往雙腳一指,連續站著六小時,「這會告訴妳,要休息了!」

美髮歲月在十三歲那年起了頭,每逢喜事前,愛美的母親總要燙個頭髮,小跟班興味盎然盯著髮姐,母親看在眼裡,丟了句:「小學畢業後就去學美髮吧!」正合了她意。「別人洗頭洗到手到爛掉了,我的皮膚特別好,這就是上天叫我做啊!」外人想像中的學徒路從不輕鬆,生性樂天的她,卻搖頭說不辛苦。

逢年過節好日子,客人川流不息,早期店內沒有吹風機、熱水器,更沒有手套、護手霜,楊秀惠雙手依然白嫩,印證她「天生注定吃這行飯」的說法。當時月薪三十元包三餐,未婚的師傅愛吃零嘴、當學徒的她幫跑腿,買回來總能分到一點吃,如今回想仍滿心歡喜,「好處是不用幫人帶孩子煮飯!」

「以前的人很會吃妳知道嗎?一張嘴要吃兩三碗飯,不像現在,飯多得讓妳吃免驚!」十三歲的孩子想跟家裡伸手拿錢?光是討個一塊就得討很久咧!「我學美髮,三十塊就變成自己的啦!」她驕傲的說。

等她出師自立門戶,已經是孩子的媽。「我帶孩子手氣都很好!」她幫人洗頭,娃娃車上的小孩不吵不鬧,在自己的一方天地玩得盡興。固定時間餵奶、時間到了換尿布,「只有看到妳手沒有在動,小孩才會來跟妳打招呼,要妳陪他玩。」

一眨眼,自小貼心的三個孩子都已成家,兒子要她退休,楊秀惠仍堅持天天上工,「來這裡,我可以跟老朋友聊聊天啊,多少賺些零用錢啊!」只要還能活動,她才不想過著在家等門、看電視打發孤老的日子。

上門洗頭的客人多是老主顧,中午時分,大家搬出凳子話家常。  蕭惟珊攝
上門洗頭的客人多是老主顧,中午時分,大家搬出凳子話家常。 蕭惟珊攝

坐捷運、轉搭306公車通勤,單趟得花上一小時,她和我分享小確幸:「但是喔,禮拜天不用一個鐘頭,因為禮拜天沒有人上下班,四十分就會到囉!妳知道別人都稱讚我什麼嗎?我上車會睡覺!」這些年來,生理時鐘早適應了通勤時間,上車坐定便能入眠,一到「松山站」、「圓拱橋站」,竟能準時醒來!身心配合得天衣無縫,惹得其他乘客一臉訝異。

「颱風天,除非沒有公車,不然我都會來上班。」我正懷疑有沒有聽錯,楊秀惠一臉淡定,「我們這個市場都這樣,大家都很認真。」隔壁的蛋餅阿婆從汐止來、斜對頭豆花店從桃園來,欸~大家都在比遠的,「妳說,這是不是很有趣?」

「有的客人搭計程車來,我說天氣差就不要出門,不然妳的計程車錢我出啦!」送走前一個客人,楊秀惠滑手機和客人Line來Line去,非常跟得上時代,「客人怎會願意讓我們出錢?而且,現在都可以線上預約啦!」

採訪這天,來了位九十二歲的老主顧,看護小心翼翼護衛著白髮阿嬤,兒子也一路隨行,「阿嬤跌倒了,特別請了看護,不然都是兒子、媳婦開轎車,載她過來洗頭。」

楊秀惠發揮一甲子的招呼本領,從阿嬤掛著的紅包開啟話題:「好感動喔!大家來,都是很孝順的全家福。」她望一眼鏡中的自己:「可能以前我也是很孝順,才吸引大家來喔!」(撰文:蕭惟珊 攝影:楊弘熙)

中研市場理髮院

營業時間:8:00-13:30

營業項目:洗、染燙護髮

營業位置:中研市場八號攤

下週相招逛這裡:台南永樂市場

您熟悉的市場裡,也有鮮活的人間風景,希望分享給全世界嗎?歡迎來到壹週刊市場情報交換站,一起當報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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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帶九旬母親來洗頭,成了市場最暖心的風景。
兒子帶九旬母親來洗頭,成了市場最暖心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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