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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媽3〉跨族群的收養 身世在她家不是禁忌【壹點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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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內政部統計,國內兒少收出養媒合人數,去年首度超越國外。比血緣還深的愛,是人世間最美禮物,但受傳統文化影響,許多養父母忌諱讓孩子知道:「你不是我親生的」。

時值母親節前夕,壹週刊訪問因收養孩子、生命得以圓滿的名嘴黃光芹;陪女兒尋根的萬媽媽;家境清苦仍堅持養大姪子的姑姑,分兩日刊出。期待她們的故事,能幫助更多人間天使跨越障礙,大聲說出「是的,我是你媽!」

萬小珍歷經多次人工受孕療程,最後因抗癌不得不停止,所幸透過收養遇見小晴。
萬小珍歷經多次人工受孕療程,最後因抗癌不得不停止,所幸透過收養遇見小晴。

排灣族的萬小珍與丈夫結婚後,夫妻扛起家中經濟重擔,等稍有機會喘息,才發現自己無法順利受孕,兩人積極地投入不孕症療程,未料發現罹患子宮頸癌。幾經思考他們決定「訂做」一個孩子,排灣族的他們最後收養布農族的她,沒有血緣的一家三口,成為此生最深的羈絆。

「人工什麼都停,妳現在最需要處理的就是子宮頸癌。」時隔近十年,醫師的宣判言猶在耳,夫妻倆為了求子耗盡積蓄,從南到北、小診所一路換到大醫院,努力兩年卻被子宮頸癌一夕擊潰,萬小珍難掩錯愕與失望,她心裡很清楚,丈夫期待一個從己身所出的孩子。

當晚她強自鎮定跟丈夫說:「我們離婚吧!你還年輕。」說完將自己關在房裡,依稀記得丈夫說:「和你結婚不是為了生孩子……」經過一晚沉澱,萬小珍鼓起勇氣跟丈夫說:「我們可以走收養嗎?

萬小珍在一次次失敗的療程中心力交瘁,夫妻氣氛也變得低迷。
萬小珍在一次次失敗的療程中心力交瘁,夫妻氣氛也變得低迷。

「我們找個小baby」、「我喜歡女生」,夫妻倆圍著桌子,興高采烈地勾勒想像中一家三口的模樣,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收養原住民好不好?」長期籠罩家中的低迷氣氛,在決定收養的那一刻雲開見日,接連好長一段時間,夫妻倆的話題都圍繞在這個想像中的孩子。

打算收養孩子的消息傳回部落,出現不同意見,家人希望從兄弟姊妹間過繼一個孩子,勸她還是要養有血緣的比較親;親戚介紹部落裡生了太多孩子的家庭,覺得既然要收養,不如幫忙照顧部落的孩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但萬小珍認為「不希望一輩子都好像掠奪兄弟姊妹的孩子」,於是聯絡兒福聯盟,沒多久就在說明會上遇見來自布農族、眨著一雙水靈大眼的小晴。

法院宣判收養認可的那一刻,小晴正式成為萬家的新成員。 萬小珍提供
法院宣判收養認可的那一刻,小晴正式成為萬家的新成員。 萬小珍提供

「我還記得寄養媽媽牽著不太會走路的她,穿白底黑圓點的洋裝,皮膚好白、好可愛。」經過漫長的課程與等待,小晴終於來到他們家,萬小珍帶孩子回部落,長輩將她命名為一片很美麗的湖水,布農族女娃正式成為排灣族的一員。

小晴在眾人的期待中成長,萬小珍時常在心裡盤算什麼時候可以告知身世,直到小晴四歲時,幼稚園舉辦了一日媽咪體驗活動,萬小珍下班後,小晴衝上去抱住她,連珠炮似的說:「媽咪我們有假裝懷孕,我以前在妳肚子裡是怎麼樣呀?媽媽謝謝妳、辛苦妳了!」

那天小晴抱得好緊、說了好多好多,萬小珍一時半刻無法回應任何話,她最後選擇坦白:「媽媽肚子生病了,沒辦法生小寶貝。」未料小晴歇斯底里:「不對!我就是從妳肚子生出來的!」不斷哭鬧拒絕接受萬小珍的任何解釋。

布農族的小晴正式成為排灣族的一員,並由家族長輩命名。 萬小珍提供
布農族的小晴正式成為排灣族的一員,並由家族長輩命名。 萬小珍提供

萬小珍開始向小晴介紹生母,讓她知道生母因為經濟狀況不佳、無力照顧襁褓中的她,才忍著淚讓她到更好的地方,甚至找小晴一起準備母親節禮物,每年與生母見面時,讓小晴親手交給她,「我希望我的女兒心裡沒有恨,希望她知道無論是生母或養母都愛她。」。

她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回憶,笑說剛開始小晴皮膚白得像是娃娃,跟黝黑的他們長得一點也不像,但幾年相處下來,不僅膚色同步,連五官也愈來愈神似。偶爾有人笑說長得不像,小晴甚至開心地介紹:「我有兩個媽媽,一個是生我的媽媽,一個是養我的媽媽!」

她坦言,決定收養孩子,一路上遇到各種雜音,有人質問:「為何要收養沒有血緣的孩子?」也有人笑她傻:「養大了就回到生母身邊,就不要妳了!」但萬小珍認為,如果有一天走到那樣的地步,原因絕對不在於出養或收養,而是母女間缺乏有效溝通。

萬小珍認為愛濃於血緣,收養家庭與親生家庭並無分別。
萬小珍認為愛濃於血緣,收養家庭與親生家庭並無分別。

「我一直覺得,收養家庭與親生家庭沒有區別,血緣不代表什麼。就像夫妻間沒有血緣關係,卻因為朝夕相處產生愛,和孩子日日夜夜的相處,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說這些話時,萬小珍眼神堅定且溫柔地看著在旁玩遊戲的小晴,「現在真的有點忘記,為什麼她不是我親生的?其實有時候感覺真的就是……她就是我的孩子呀!」(撰文:邱璟綾 攝影:林玉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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