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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8歲創業 大廠討到配方卻GG惹

嘉義縣朴子市76歲張哲彥爺爺,開在巷子裡的餅乾工廠,是年輕人最愛的打卡祕境。他年輕時因幾段特殊經歷,成就和餅乾的一生情緣。

易做又好吃的小桃酥,如今是銷售主力。
易做又好吃的小桃酥,如今是銷售主力。

家裡窮,張哲彥初中畢業後到台南,在姐夫經營的餅乾工廠幫忙,勤快小男生幫忙送貨,平常住工廠宿舍。有次過年後師傅集體跳槽,姐夫焦頭爛額之際,張哲彥說:「看他們做餅乾也有一年了,要不讓我試試看?」

張哲彥回憶,那時年輕不知天高地厚,還真的做起來了!「薪水馬上三級跳,從一個月150元小工升到600元的師傅等級。」畢竟誤打誤撞,對餅乾特性了解有限,若製作過程不順利,他就發飆罵人。「後來我才知道,溫度、濕度都是影響麵糰的重要關鍵。」

一年後他為了精進技術,跳槽到規模更大的勝利餅乾廠。「他們有5、6條生產線,每組做不同類型餅乾,像酥餅、消化餅、蘇打餅,可以學更多。」18歲那年,他決定和哥哥返鄉創業。老闆送他的匾額,至今仍掛在工廠牆上。「他說他叫勝利,我在他之後,所以叫成功。」我問前老闆是否刻意吃他豆腐,他笑笑說:「人生不必計較那麼多啦!」

「民國四十九年」前老闆送的匾額,已經黑到文字不易辨識。
「民國四十九年」前老闆送的匾額,已經黑到文字不易辨識。

大哥病逝後,張哲彥主導餅乾廠,專攻雲嘉南地區幼稚園,他的餅乾便宜好吃多變化,生產量大到2家知名原料商爭相送匾感謝。經營團隊已易主的知名大廠掬水軒,廠長曾親自上門討配方。

一般食品業者把配方當做不傳之祕,他卻說「有什麼關係?想要,就給他啊!」他對手藝極有自信,也感嘆師傅被機械廠商牽著走。「廠商手把手教師傅調出所謂最佳比例、製作出機器最合用的餅乾,久而久之變成人在配合機器,創意和應變能力都不見啦!」

掬水軒處長買了4大鐵桶小口酥,帶著祕方開心離開。「事後他們沒推出這類產品,我猜是做不起來吧。」

張哲彥做了大半輩子餅乾,子女自立後不再有龐大經濟壓力,餅乾廠變成「賺歡喜的」,他拿出印著「唯吾知足」古董餅乾模:「至少我把他們都拉拔大了,生意 變差後,我才有機會休息。孩子們還在衝,兩個老的加減賺,別造成他們負擔。」

6年前爆紅後,餅乾廠50年如一日的懷舊氛圍,吸引新客如潮水般湧來。「陌生人一波波出現,有次餅乾被掃光,客人竟說『我大老遠來,不能沒買到!』」張哲彥苦笑,從打蛋到出爐至少2.5小時。「老人工哪可能說做就做?體力負擔不了啦!我又不忍讓人失望,下場是夫妻倆邊做邊對罵。」

張哲彥從一星期做一次,變成一天做一兩次。看著他扛沈重麵糊,吃力倒進攪拌機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心疼。

扛20公斤麵糊,對老人家而言是吃力工作,怎麼「歡喜」得起來?
扛20公斤麵糊,對老人家而言是吃力工作,怎麼「歡喜」得起來?

老婆也多次抗議,不希望血壓偏高的他如此操勞。「她跟著我,吃苦50年了,以前我在牆上貼,『謝謝你、對不起、原諒我、我愛你』啦!算是對她的懺悔,但她還是不接受啊!」

張奶奶偷偷對我說,她不愛遊山玩水,更不稀罕享清福:「只望伊卡健康一點、陪阮卡久一點。孩子們也說,人老了有寄託是好事,但這樣操勞不停,我心內嘸甘伊甘知?」

兒女們驚覺事態嚴重,幾經商量,3年前小兒子張育民辭掉工作回家幫忙。我問張哲彥是否想讓兒子接班,他卻不樂觀:「做這行發不了財,這幾年生意好是因為流行復古風,哪天不懷舊了怎麼辦?網友說我是國寶、說文化傳承很重要,還建議我擴廠,但顧不了肚子,傳承有什麼用?」 (撰文:顏幸如 攝影:林玉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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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是最忠誠的人生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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