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反腐路線走回頭路 海巡署長無視賴清德

行政院長賴清德上任後由海巡署長陪同巡視海巡艦。
行政院長賴清德上任後由海巡署長陪同巡視海巡艦。

行政院長賴清德上任後首次主持中央廉政委員會時,向各機關首長表示清廉是政府施政根本,並認為「制度性改革」才能達到「預防重於治療」。預計在今年4月成立的海洋委員會,法務部基於防腐機制的「升級」,欲廢掉原本會增加主官吃案風險的督察室設計,改由中央一條鞭的政風制度上場,以達到賴清德要求的「預防重於治療」。沒想到,由軍職轉任海巡署長的李仲威卻決定,海巡署轄下的8個分署仍是設置「督察室」、不設「政風室」,走回保守的老路線。李這項決定完全無視頂頭上司賴神的指示,讓法務部傻眼。

尾大不掉的慶富案大大斲傷了軍方及海巡署,外界質疑是因透明度不夠,才產生採購弊端。慶富案產生教訓,行政院長賴清德去年上任後首次主持中央廉政委員會時特別強調,推動廉能政策應達到「預防重於治療」目標。  

過去,部分行政機關反腐機制一度由督察系統主導,但督察由單位主官掌控,單位主管對案件的個人影響力大,常發生因外力介入而吃案等弊端。

但中華民國行政體系中,有「人事一條鞭」「主計一條鞭」及「政風一條鞭」,這三條鞭因不受機關主管掌控而讓體制稍可健康運行。其中政風一條鞭,就是如果發現機關高官貪腐,有時會跳過機關首長直接上報廉政署立案暗中調查。政風與督察最大不同之處,即政風人員雖被機關同僚忌憚,但若依制度正常運作,某些時候可發揮中流砥柱之效。為「預防重於治療」,法務部在組織改造時,欲讓海巡署的督察室走入歷史,改以中央一條鞭的政風系統取代,沒想到現任署長李仲威卻推翻原先設計,堅持保住督察體系。

人事行政總處去年八月宣布,行政院將在今年四月設置中央二級機關海洋委員會,下轄海洋保育署及海巡署。

本刊調查,現行海巡署成立時,是由軍、警及文職體系混編而成。因洋防及岸防勤務的特殊,所以在海洋總局、海岸總局及北中南東等四個地區設置督察室,督導勤務及風紀監察;另外在海巡署本部設置政風處,做為機關防腐及機密維護之用;一般基層單位的政風工作,則是透過《政風督察聯繫要點》,由督察單位協助辦理。以當前編制,督察室有五十多人,政風處則有十多人。

後來,政府進行組織改造,欲成立海洋委員會將海巡署納入其中,在制定《海洋委員會設置條例》時,海巡署前任署長王進旺、王崇儀都認為海洋委員會係屬文職機構,應重視「政風」工作,因而廢除督察室,全面政風化;其中海巡署部分,則是在海巡署署本部及艦艇、偵防等八個分署設置政風室,軍警等督察人員納編到政風室,隨著軍警轉職或退休,逐步由政風人員接手。

只是,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去年八月宣布恢復設置海洋委員會後,海巡署「全面政風化」的編制卻起了大變化。軍人出身的署長李仲威推翻原設置條例,拍板海巡署所屬八個分署只設置督察室、不設政風室,從全面政風化轉成全面督察化,並由督察室負責督導勤務、檢驗船艦及研究法規等。依照李仲威版本,未來海洋委員會設政風處,海巡署設政風室及督察室,將與國防部現行設置政風處及督察室的組織編制雷同。

本刊調查,行政院宣布設置海洋委員會時,主管廉政的法務部即要求廉政署著手規劃該委員會的相關政風工作。不料,李仲威改變主意,以軍警無法安置為由,還是走「督察室路線」。消息傳回法務部讓高層傻眼,連派官員與海巡署協調,幾番折衝下來,原屬意督察室的李仲威同意兩案併陳,由人事行政總處裁決。所謂兩案,一是只設督察室,另一案則為政風室、督察室皆設。

海巡署及法務部暗中較勁後,人事行政總處以同設政風及督察超出原先規畫一百一十五個科室為由,決定海巡署所屬八個分署只設督察室。

法務部吃了悶虧,趕緊派法務部政務次長陳明堂與人事行政總處協調,希望此案能在考量廉政工作下有轉圜餘地。

但即便是嫻熟政務的陳明堂出馬了,還是在人事行政總處碰了釘子,因未來海洋委員會預定副主委李仲威兼任海巡署長,所以尊重李看法,加上不增加科室,故不同意海巡署轄下的八個分署,同時設置政風及督察,只能留下李要的督察室。而陳表示,在海洋委員會成立之前,會繼續爭取。

今年六十六歲的李仲威本來已從海軍退休,但民進黨執政後被延攬為海巡署長,李之前在軍中為人強悍,以治軍嚴謹、賞罰分明著稱,還被海軍基層戲稱「賓拉威」;他到海巡署後,因無預警視察各海岸線哨所,造成岸巡基層掀起了一股除草、刷油漆風。

此外,全面恢復人力看海的守望勤務、購置作戰用的軍艦作為執法救難用的海巡艦艇、岸巡配置比照軍方作戰區域調整、延攬海軍軍官到海巡署及海巡艦艇至海軍船廠維修保養、強調「平戰轉換」與海軍的聯合行動等措施,都被外界批評李仲威是要將海巡署打造成第二支海軍,雖然李對外否認,但加上海巡署轄下八分署未來不設政風只設督察,在與軍方編制無異下,海巡更接近外傳的「第二海軍」說。

慶富案已讓軍方與海巡署的防腐系統備受質疑,法務部欲藉組織改造機會讓海巡在反腐上「升級」為政風體系,卻被推翻走回督察老路線,法務與海巡的不同調之外,海巡老將軍李仲威舊勢力與民進黨新政府的鬥法,才更令人矚目。(撰文:林益民)

行政院長賴清德去年上任後在中央廉政會報強調預防重於治療。
行政院長賴清德去年上任後在中央廉政會報強調預防重於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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