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封面故事》獨家直擊 深入和平醫院100小時

當我們控訴中國政府顢頇無能,隱匿SARS疫情,致使全世界陷入巨大死亡風暴的同時,台灣社會也因台北市立和平醫院隱匿SARS病例,而捲進後來一連串封院、傳染擴散、人心恐慌的巨大漩渦之中。 本刊記者在和平醫院封院前進入採訪,封院時,亦與一千多名醫護人員、病患與家屬一同留院隔離。因此,我們在現場目擊了封院以來100多小時,因無相關配套措施,院內發生的種種慌亂與無序。當和平醫院變成了和平監獄,官員的無能愛作秀,決策的草率及人性溫暖,都在這裡紛紛現形。

即使是幾年前,中國的飛彈飛過台灣海峽、橫越台灣上空的時候,我們也不曾感受到像今天這般集體的死亡恐懼。
四月二十四日上午,人們的生活一如往常。雖然台北市衛生局已經在前一天宣布,和平醫院因為出現十六個醫護人員集體感染SARS,將實施兩週緊縮門診,但當天仍有四千多人前往看診拿藥。

混亂宣布封院
三月中旬台灣出現第一個SARS病患後,一直到四月十五日,台灣才出現二十三個病例。不過,四月二十二日晚上,衛生署副署長李龍騰就提醒台北市衛生局長邱淑媞,防疫網已經破了,和平醫院要有封院的準備。到二十四日,台灣疑似病例已達六十名,早上七點半,馬英九召開緊急會議,決定中午「突然封院」。
中午十二點多,一位門診醫師剛看完診,突然聽到院內宣布「和平醫院封閉,所有人員不准外出」。消息傳出,很多醫護人員趁機溜出醫院,十名院內的民眾也逃離,整個和平醫院頓時人仰馬翻,變成集中營。

封院之初,行政、醫護人員因無處可睡,許多人在樓梯間打地鋪。
封院之初,行政、醫護人員因無處可睡,許多人在樓梯間打地鋪。

封院 無配套措施
當時本刊記者正在和平醫院採訪,於是便留下來,與上千名醫護人員、病患和家屬,一同經歷這次與死亡近距離接觸的事件,並以無線通訊設備傳輸出封院後的真實景象。
封院指令下達後,沒有機會逃離醫院的醫護人員緊急開會,會中有人建議乾脆把病患集中在一棟,把健康和不健康的分開,但沒有結論,很多醫師會議還沒結束,就離開會場,趕忙打電話安排家務事。所有的醫護人員心中都在想:「為何封院前都沒有風聲?」

A713病房,就是和平醫院「超級感染源」之一胡姓男子住過的病房。
A713病房,就是和平醫院「超級感染源」之一胡姓男子住過的病房。

洗衣房的洗衣工也被懷疑是重要感染源。
洗衣房的洗衣工也被懷疑是重要感染源。


其實早在曹姓婦女和胡姓男子罹患SARS後,和平院內醫護人員就有預感,但都認為,如果真的封院,也會事先規劃配套措施,沒想到,醫院真的封了,但卻沒有任何配套。

病患家屬大罵政府沒把健康和不健康的分開隔離,是置他們於死地。
病患家屬大罵政府沒把健康和不健康的分開隔離,是置他們於死地。

咒罵 一夜未停過
當天,記者遇到A棟一位醫師,他是因為當天上午看門診晚了,而成為科內唯一被「關」的醫師。他形容自己的心情是「莫名其妙亂七八糟」。他說:「早在二十二日院內有人感染爆發後,就該封院,但院方不但沒有封院,還一直開放門診!」

在B棟隔離病房裡,醫護人員穿著隔離衣照顧病人。
在B棟隔離病房裡,醫護人員穿著隔離衣照顧病人。


他的妻子也在院內工作,封院後他聯絡不上,又擔心家裡還有三歲小孩,只好打電話請嫂嫂幫忙照顧。

部分醫護人員轉至替代役中心前,帶著垃圾袋裝的行李排隊等待,很像趕赴安全邊界的難民潮。
部分醫護人員轉至替代役中心前,帶著垃圾袋裝的行李排隊等待,很像趕赴安全邊界的難民潮。


二十四日是和平醫院員工最難熬的一天。一位女醫師說:「封院當晚又氣又怕,到凌晨四點才能小睡一下;十多坪的空間擠了十幾個醫護人員,大家斜坐在椅上,沒人睡得著。」這一夜咒罵聲沒有停過!
封院其實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已經爆發SARS的醫院內,原本只容得下四百人的空間,突然擠進一千多人,而且沒有區隔、也沒任何防護器具,有如猶太人集體被趕到集中營用毒氣毒死一樣。
和平醫院共有兩棟建築,A棟的七一三和B棟的八樓病房都住過SARS病患,醫護人員疑似感染SARS後,都集中在八B病房。封院後,兩邊病房都沒隔離,醫護人員和病患可以自由來去。直到封院第三天,整個院區才開始分區,A棟為安全區, B棟則部分是SARS危險區,並禁止B棟的人員到A棟。

院外送來日用物資,醫護人員紛紛到服務台領取。
院外送來日用物資,醫護人員紛紛到服務台領取。

家屬無怨無悔地照顧家人,一同度過封院難關。
家屬無怨無悔地照顧家人,一同度過封院難關。

草率 屍體不隔離
A、B棟的隔離其實漏洞百出。二十六日傍晚,記者走向服務台領便當時,卻被警察攔住:「等一下,這邊要運東西。」幾分鐘後,只見兩個穿著防護衣的男人,推來一張床,從B棟經走道進A棟大廳,再進電梯。床上蓋著四方帆布套,看不見裡頭是什麼。一旁的清潔工告訴記者:「有人死了,屍體要送到地下二樓的太平間。和平醫院只有A棟有太平間,B棟的屍體一定要經過通道才能送到太平間。」男人推著運屍床進入電梯後,不到一分鐘,完全沒有再灑消毒水的通道又是人來人往。

院內積極消毒,以防止交叉感染。
院內積極消毒,以防止交叉感染。

被隔離在B棟的護士刷牙消毒後,繼續照顧SARS病患。
被隔離在B棟的護士刷牙消毒後,繼續照顧SARS病患。


後來記者才知道,B棟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自殺。自殺者住六B病房,是四十八歲的林姓男子,父母、家中印勞都屬於SARS通報待審個案。林姓男子四月二十四日因發燒和肺炎住院,在封院後的第三天(二十六日)下午在病房浴室上吊。記者看到的屍體也許就是他。想到那屍體經過通道時,跟服務台上的便當只隔不到半公尺,不覺毛骨悚然。
那些便當可是將全部進入A棟人的肚子啊!B棟的活人不准回到A棟,死人卻送來保存,算什麼隔離?
一位年輕清潔工氣憤地對記者說:「SARS病人死了,為什麼不從B棟就直接密封載去焚化?放在太平間,我們能怎麼辦?」

為了增進身體健康,剛開始幾天還可以活動,大家利用頂樓的平台透氣。
為了增進身體健康,剛開始幾天還可以活動,大家利用頂樓的平台透氣。

為了親人,家屬寸步不離細心地照顧。
為了親人,家屬寸步不離細心地照顧。

SARS大事記
3/27 :曹姓婦女和淘大花園來台曾姓男子,同搭自強號102班次南下。
4/9 :曹姓婦女發病,住進和平醫院急診處;和平醫院42歲男性洗衣工因尿結石,也住進醫院。
4/16 :男洗衣工發燒,從急診住進和平B棟八樓(8B)病房。
4/17 :急診女護士出現腹瀉。
4/18 :胡姓病患因蜂窩組織炎,住進和平A棟713(7A)病房。
4/19 :8B護理站書記、女性洗衣工,和先後幫曹、胡照X光的放射師相繼發燒。
4/21 :胡姓病患出現肺炎;8B女護士、急診女護士、7A另一位病患先後發燒,出現SARS病症。
4/22 :到過7A的外科醫師發病;急診女護士、女性洗衣工和男性洗衣工都出現肺炎症狀。

倉促的隔離措施,醫生也狼狽不堪。
倉促的隔離措施,醫生也狼狽不堪。


4/23 :和平醫院關閉急診並停收病患。衛生局長宣布兩週緊縮門診。
4/24 :上午照常看診,中午突然封院。
4/25 :首批和平醫護人員撤離至替代役中心,政院宣布進入二級管理。
4/26 :遭淘大花園哥哥傳染的曾姓病患不治,為台灣第一個死亡病例。和平醫院四名SARS病患死亡,三病故,一自殺。
4/28 :和平醫院新增11例可能病例。交通部宣布自疫區入境旅客一律隔離10天。
4/29 :兩名和平醫院SARS疑似病例死亡,一因敗血症住院,一可能成為第二個SARS死亡病例。

所有隔離人員,一日三餐都靠外面送來的便當解決。
所有隔離人員,一日三餐都靠外面送來的便當解決。

SARS病例分四級
通報病例:醫師看診時,認為病患可能染SARS而向衛生署通報的病例。
待審病例:由陳建仁、張上淳、李慶雲等20位專家所組成的委員會,根據通報病例檢驗數據及症狀,於每日中午討論至下午3時,並在下午4時由主席裁示通報病例的分類。
疑似病例:2002年11月1日之後曾到過感染區,發燒達38度,1種或1種以上的症狀,如咳嗽、呼吸困難、呼吸急促。
可能病例:上述症狀外,肺部X光片還出現肺炎變化。
(截至29日下午4時止,通報病例397人,待審病例110人,疑似病例85人,可能病例66人,出院143人,死亡病例1人)

冒險 清運廢棄物
這些清潔工是外包公司派來的,他們的薪水低,卻要接觸最危險的東西。一個六十幾歲的清潔工老阿伯坐在輪椅上,腳踝裹著紗布,與他同樣做清潔工的太太很不捨地說:「昨天人手不足,他被調去灑消毒水,下午扭傷了,還一直工作到晚上。」
老阿伯說:「有個到B棟八樓工作的清潔工也得了SARS,那樓的護理長也得了,已經被隔離起來。」記者問阿伯會不會擔心,「不要想就沒事了。」他搖搖布著灰白髮絲的頭,笑容有點苦澀。

所有的醫療用品雖然都嚴密打包,但業者不敢收取,只好暫時堆置院內。
所有的醫療用品雖然都嚴密打包,但業者不敢收取,只好暫時堆置院內。


二十九日和平醫院增加了兩個死亡病例,其中一位就是那位B棟八樓的清潔工。
雖然前衛生局長葉金川進駐後,強調兩棟沒有交叉感染,但在封院後第二天,A棟就有醫護人員發燒,送到B棟的急診處觀察,第三天發燒的更多。交叉感染實際上已陸續出現。

長官無能愛秀
二十五日早上,院長吳康文召集開會。有人很激動地問:「是不是要像電影《危機總動員》那樣,找台戰鬥機把醫院炸掉?」很多人聽了都哭了,院長也哭了。
這天大家心情很糟,因為大家發現醫院根本沒有把健康和生病的人區隔,「等於是讓我們自生自滅!」

和平醫院院長每天召開會議,研擬新的措施。
和平醫院院長每天召開會議,研擬新的措施。

護士不滿政府讓醫護人員自生自滅,封院隔日突破封鎖線,向媒體控訴。
護士不滿政府讓醫護人員自生自滅,封院隔日突破封鎖線,向媒體控訴。

集合 苦等官員來
二十七日晚上,院方聽說衛生局長邱淑媞和葉金川要進駐,A、B棟的幹部晚上六點就被集中到A棟十樓會議室等候,苦等半小時未見人影,解散,八點又集合一次仍沒來,九點半又集合,他們來了。
會場約有二十幾人,大家都戴著口罩,葉金川穿著防護衣,沒蓋住頭,邱淑媞的裝備最齊全,除了穿防護衣和頭罩,還帶著氧氣筒。忙了四天的內科主任質問邱局長:「妳知不知道我的人倒下多少?」邱淑媞回說:「你告訴我,我對一對。」內科主任氣憤的接口:「要知道我的人倒下多少,請直接到B棟來看!」

和平封院第二天,防治人員全副武裝,進入疫區全面消毒。
和平封院第二天,防治人員全副武裝,進入疫區全面消毒。


一位主管質疑:「外界傳說,醫院協會要組團進來協助,但衛生局不答應,是不是真的?」邱淑媞說:「你們自己的事情不解決,誰來幫你們解決?」又說:「我也很怨嘆啊,為什麼是和平醫院?」會議講到最後,邱淑媞的氧氣筒氧氣逐漸不足,不斷發出嗶嗶聲。

會議結束後,也有醫師質疑:「他們去B棟,全身包那麼緊,還帶氧氣筒,第一線的醫師都沒有這麼強的裝備,他們會怎麼想?」
另一位醫師說:「院長和官方都有瑕疵。剛開始有疑似病例,院方就不該隱瞞,後來媒體報出來,很多家屬想轉院,院長還叫醫生盡量安撫家屬,把他們留下來。醫院為了賺錢,星期三繼續門診,當天有醫師反映,星期四不該再門診,院長也同意,但衛生局長邱淑媞說,沒關係,預約掛號的照看。二十四日行政院突然下令封院,有醫生建議採分級隔離的方式,把SARS病患家屬、疑似病例、和沒症狀分三組,分別送到院外不同地點隔離,衛生局也不同意,結果光對外募集便當日用品就讓行政癱瘓,大家一恐慌爭著到一樓搶物資,有人就這樣變成政策的犧牲品,在混亂的狀況下流通,互相感染。」

院方本通知可回去居家隔離,後來又取消,阿嬤希望破滅,無奈地坐在床邊唸佛。
院方本通知可回去居家隔離,後來又取消,阿嬤希望破滅,無奈地坐在床邊唸佛。

洗衣房封閉了,被隔離的醫生只好自己洗衣服。
洗衣房封閉了,被隔離的醫生只好自己洗衣服。

物資極度缺乏
二十五日晚上十點,護士都穿著寬鬆的便服,坐在很暗的候診室看電視。有電視看已算不錯,前一天醫院把電視、電話全都切斷。電視裡馬英九說:「醫護抗命,等於敵前抗命。」現場醫護人員立刻情緒激動。

戰疫 徒手上戰場
一位藥劑師氣憤:「敵前抗命是要槍斃,可是那些阿兵哥還有刀有槍,我們有什麼?進去照顧SARS的護士,一開始連防護衣都沒有,只有口罩。我們根本就是被俘虜了。美伊戰爭那些被俘的軍官為了活命,還不是把知道的軍情都講出來。那我們也要說出祕密,院方根本就有問題,上個星期大家就一直在傳,院裡有SARS病人,可是院方一直騙說沒有,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才要把我們基層的人送到第一線。」
由於防護衣極缺,若上洗手間脫下,就不能再使用,為了節省使用防護衣,有人索性忍八小時才上廁所。
從二十四日封院到二十七日早上,感染人數已從八人增加到五十幾人,一位醫師說,其中一層樓的新增病患全是護理人員。疫情擴大,院方終於宣布,「要到B棟的同事,會發給防護衣。」過一會兒又廣播,今天從B棟六樓開始,每個房間發給兩台電風扇和漂白水,教大家消毒,避免互相感染。但這已是封院第四天了!

被隔離的老人只能自己坐輪椅活動。
被隔離的老人只能自己坐輪椅活動。


二十七日下午二點,漂白水發下來,許多人開始大清掃,二樓眼科的幾個醫生護士到原本封閉、正在裝修中的廁所去掃得一乾二淨。原來她們是拿來當浴室用,她們已經三天沒洗澡了,只好硬著頭皮用冷水洗。幾個護士一邊洗,一邊大叫:「水好冷喔。」「天啊,我們好像跳蝦喔。」

漂白水加上垃圾的腐臭味,清潔工不禁掩鼻。
漂白水加上垃圾的腐臭味,清潔工不禁掩鼻。

逃離和平監獄
為了自保,許多醫護人員每天喝「白開水加醋加鹽」、吃中藥,醫院裡流傳著各種偏方,整個醫院也變成一個與世隔絕的大運動場,早上六、七點,許多病患家屬和員工便開始爬樓梯健身,或到頂樓打拳。七樓的平台上大風呼呼吹,可是員工照樣能打羽毛球。羽球被風吹得十分惶恐,其實他們打的不是球,而是在為自己打氣。

垃圾車多日不來,地下二樓的垃圾日漸增多。
垃圾車多日不來,地下二樓的垃圾日漸增多。

逃難 遠離最前線
更多人想盡辦法要離開這個戰區。二十六日下午三點半左右,大廳突然擠進五、六十個醫護人員和行政員工,每個人都提著好幾袋用大垃圾袋裝的行李,從大廳門口排到往中庭門口,很像趕赴安全邊界的難民潮。
這些人都在等下午往三總的專車。隊伍的前半截是A棟員工,後半截是B棟。雖然院方已宣布要徹底執行分棟隔離,但在B棟的員工還是回到A棟搭車,而且還全擠在大廳。
雖然,政府每天發布追緝令,要找回和平醫院落跑的十多位醫護人員,但成效不彰。而醫院內,卻有不少莫名奇妙被隔離的例子。

和平醫院SARS重症區
和平醫院SARS重症區


和平總機丁小姐是休假時被叫回來隔離,這幾天因為擔心在家的爸媽,一直睡不著。
「我媽是癌症病人,情況很差,平常都是我照顧,我爸八十六歲了,身體很虛弱,昨天還拉了一坨大便在褲子上。兩個老人家自己在家,不知道該怎麼辦?」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微紅,「等兩個星期後回去,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見我媽最後一面?」

既然擔心老人家,為什麼還要自動回醫院被隔離?「這是我的工作職責啊。該做什麼,就盡力做好。」

一名被關在院內的病患家屬,流淚無助地看著外面。
一名被關在院內的病患家屬,流淚無助地看著外面。


記者遇到一位門診護士,她今年二十七歲,小孩一歲半,在和平醫院工作三個月。封院那天她正在休假,後來被醫院召回。家人都勸她不要回去,她仍回到醫院。「問題是,很多重症科的醫師都跑了,要我們護士留守有什麼用?門診護士都是非正式員工,一個小時時薪一百八十三元,來上班才有錢,也沒有福利津貼,醫院這樣剝削我們,卻又要我們去賣命。」說著眼眶就紅了。
這些醫師除了不願回來,還公然的在自己診所看診,絲毫不顧可能將SARS傳給病患的危機。一直到封院的第三天,還有四十九個醫護人員沒有回院,其中李姓特約醫師一直等到二十九日衛生局強調會拘提,才不甘願的回院報到。到封院後第七天,還有一個醫師、三個護士沒有回院。

SARS停看聽
行政院SARS專家委員會召集人陳建仁強調,SARS屬近距離飛沫傳播,民眾無須恐慌,醫護人員是最高危險群,感染率20%,家屬感染率為4%,有好的感染控制,可降至1%。

【治療】1. 病徵
潛伏期:二到七天,最長十天
發病:1. 高燒(38.5℃-39℃)、全身痠痛、畏寒、拉肚子
2. 3-5天後,咳嗽;5-7天開始喘
3. X光片,出現肺炎,此時喘得更厲害

2. 診斷
X光片  有浸潤性肺炎
血液血 白血球正常或下降、淋巴球下降、血小板下降
生化學 肝功能異常、LDH、CPK、CRP異常

3. 治療步驟
(1)隔離:送入負壓隔離病房或獨立單獨房間
(2)支持療法:給予呼吸器治療
(3)先給抗病毒藥物Ribavirin連續十天
(4)無效後,給類固醇持續一週,之後減量,病人此時會退燒
(5)若未改善,再給免疫球蛋白,連續兩天

無止境的煎熬
二十八日中午,護士跑來說,我們這層今天要疏散部分家屬和病患,只要醫生檢查沒有感染疑慮的,就可回去居家隔離。這是封院以來,大家最興奮的一刻。幾間登記好要出院的病患和家屬笑開了臉,高興地在打電話。一邊說,一邊打包行李。一個年輕女生忍不住快樂得跳來跳去。
但是,三點多,護士卻跑來講,不能回家了,大家要先送到陽明的至善園再隔離十四天。一位老阿嬤聽了差點哭出來,接著拿出一長串佛珠坐在床邊,不斷默念阿彌陀佛。護士來為她換藥,她把手放在心窩,一直說﹔「我心情很差很差。本來要回家,又不能回去了。」老阿嬤因為眼疾住院,他的先生被公司強迫在家隔離,孩子都在外地,很孤單。

封院第五天凌晨二點,一位和平醫院護士從醫院出來,由警察拉起封鎖線,讓她順利走出,她隨後搭上計程車離去,隔離規定形同廢紙。
封院第五天凌晨二點,一位和平醫院護士從醫院出來,由警察拉起封鎖線,讓她順利走出,她隨後搭上計程車離去,隔離規定形同廢紙。

轉院 空歡喜一場
記者用電話與B棟的一位護士聯絡,她說,五天來,病房裡的垃圾都沒有人清理,房間也沒有冷氣,因此她們都把病房的窗戶打開,二十五日第一支電風扇送進來,她們擔心被感染,還是開窗戶。

一對被隔離在和平醫院的老夫婦,太太深情的餵生病的先生吃飯,再替他戴上口罩,無視封院後外界的紛亂。
一對被隔離在和平醫院的老夫婦,太太深情的餵生病的先生吃飯,再替他戴上口罩,無視封院後外界的紛亂。


後來美國疾病管制局人員進入B棟,逐一巡視隔離病房,教她們如何防治。「專家叫我們關窗,只留天窗八公分的縫,把風扇對著縫吹,這樣可以造成負壓。可是風扇的風根本吹不到窗戶,怎麼造成負壓呢?」專家前腳走,她們後腳就又把窗戶打開。
不過後來,院方才想到,不能再讓這些疑似病患隨意開窗戶,因此下午五點多,有人才穿著防護衣,帶著鐵絲,把這些病房的窗戶綁起來。
護士又說,今天又有政策說她們這些被隔離、但健康的疑似病患必須遷出去,至於遷到哪裡誰也不知道。院方要求她們先洗澡,要全身脫光,只穿送來的防護衣。「但是你知道那種衣服多麼薄嗎?比衛生紙還薄,穿這樣能見人嗎?」一直到下午五點半,她們還在等院方送一套比較能見人的衣服來。

台北市前後任衛生局長葉金川(右)及邱淑媞(中),全身包得密不透風進入和平醫院。
台北市前後任衛生局長葉金川(右)及邱淑媞(中),全身包得密不透風進入和平醫院。

政府抗SARS策略計畫
依不同疫情,分常態管理、一級管理、二級管理、三級管理等四個策略計畫。

沮喪 服抗憂鬱藥
隔壁的小林因為幾夜無法入睡,聽到又不能回家的消息立刻沮喪起來,終於跑去看醫生。醫師說,這幾天很多人都跟他一樣因為焦慮睡不好,雖然醫院昨天開始設立「心理諮商站」,但院內精神科能做專業心理協談的醫師很少,小林最後只拿到幾包抗憂鬱藥鎮定劑。
小林說:「我們還算是幸福。我曾看到一個去B棟工作又回A棟的內科醫生,同事一發現他,立刻叫出幾個醫生護士,大家很生氣地要他離開。好像在趕流浪狗。這位醫師低頭,一句話也沒說,默默離開。」

一度被兩家醫院拒收的105歲的人瑞病患,最終還是因心肺衰竭死亡。
一度被兩家醫院拒收的105歲的人瑞病患,最終還是因心肺衰竭死亡。

儘管院方施實隔離,但是仍有民眾突破封鎖線送物品給院內家屬。
儘管院方施實隔離,但是仍有民眾突破封鎖線送物品給院內家屬。

恐懼 比病毒可怕
小林說:「外面的人怕和平裡面的人,A棟又把去過B棟的人當瘟神。那個醫師雖不該回A棟,但他畢竟是勇敢去為病人服務,大家怎麼會這樣對他?和平的人都不支持自己人,要外面的人怎麼支持。」
傍晚,護士又說,今天不可能移出去了。問她什麼時候能移出,她說:「誰知道,可能是這幾天吧。但是只要我們這樓有人有疑似發病的症狀,就絕不可能移走。搞不好會十四天又十四天再十四天,永遠的十四天,永遠沒完沒了。」
夜晚再度降臨,一張張好不容易才笑出來的臉,再度被黑色的憂鬱籠罩。隔壁房一個女生在講電話,她邊哭邊喊:「我快瘋了!」沒人知道,還要被隔離多少個十四天。等待黎明的黑夜,漫長而難熬。

高雄SARS特別門診成立,院方如臨大敵,以拒馬強制隔離院區。
高雄SARS特別門診成立,院方如臨大敵,以拒馬強制隔離院區。

死亡首例 落在台中
台灣第一個確定因SARS而死亡的案例,4月26日出現在台中市,死者曾先生被來自香港淘大社區的哥哥傳染,發病到死亡不到一個月,他的哥哥也已病發身亡。
曾先生的哥哥3月27日帶病毒回台掃墓,曾家準備N95口罩,但已來不及,曾先生的哥哥隔天就飛回香港。曾先生則在4月3日發病住進中國醫藥學院。
曾先生病危時,家人還在居家隔離,為避免造成疫情傳播,曾太太選擇不見先生最後一面,寧願在腦海裡保持先生健康的模樣,她將先生的遺體交由醫院依規定處理,配合的態度獲各界肯定。

英九封院 英文封關
行政院為防止SARS疫情擴散,採取全世界最嚴格的隔離政策─封和平醫院、封海關,兩項政策的推動者是台北市長馬英九和陸委會主委蔡英文。

繼和平醫院後,仁濟醫院也因多名員工被檢出SARS病毒,29日晚上衛生署下令封院14天。
繼和平醫院後,仁濟醫院也因多名員工被檢出SARS病毒,29日晚上衛生署下令封院14天。


和平醫院封院隔離決策是一夕之間產生的,4月23日晚間,北市衛生局長邱淑媞還只要求和平醫院緊縮看診,但24日上午7點30分,馬英九在市府召開防疫會議後,發現疫情仍持續擴散中,因此他迅速決定採取最嚴格的封院措施,行政院在「防疫從嚴」下,也支持馬英九政策。

邱淑媞(左一)、馬英九(左二)、歐晉德(右一)
邱淑媞(左一)、馬英九(左二)、歐晉德(右一)

世衛組織 支持防疫
至於封關措施,衛生署一開始就建議行政院關閉中港澳兩岸往來管道,但在陸委會認為不宜貿然中斷兩岸交流下,改採緩和作法。但3天內,隨疫情發展,逐步由「大陸疫情集中地區專業人士暫停來台」、「暫不受理港人落地簽」,直到27日再由行政院長游錫堃宣布「邊境管制措施」,兩岸隔離政策,游錫堃完全尊重陸委會主委蔡英文,衛生單位也「不敢」有不同意見。
封院及封關的作法引起反彈,政府政策是否過當?世界衛生組織官員表示,只要在法律範圍內,他們支持任何控制疫情擴散措施,因為在對病毒散布方式不瞭解、疫苗或療法也尚未發展的情況下,控制措施是唯一的方法。

和平醫院封院前,醫生看著疑似SARS感染的X光片,憂心忡忡。
和平醫院封院前,醫生看著疑似SARS感染的X光片,憂心忡忡。

採訪後記
在無路可逃的和平戰場,面對SARS這個敵人,最可怕的是它令人以為它無所不在,它能利用人當它的凶器,也讓你把自己當做敵人,不斷檢查自己和他人的體溫。
雖然記者的職業本能讓我遇災難不至全然無助,但當身處和平醫院,隨著感染人數不斷攀升,有時我也會被無名的恐懼襲擊,擔心14天的隔離期,會永無止盡。我終於了解,為什麼有人會說,最令人恐懼的東西,就是恐懼本身。

所有被隔離的病人與家屬,都要在醫院度過至少十四天。
所有被隔離的病人與家屬,都要在醫院度過至少十四天。

北京上海直擊 台灣人困坐危城
四月三日,中國官方宣布,免除中國衛生部長張文康和北京市長孟學農的黨職,壓抑多日的SARS恐慌症終於歇斯底里地爆發了。老北京人說:「當官的說沒事,就是有事;問題不大,就是問題大了;情勢嚴峻,就是控制不住了。」

昔日人山人海的天安門,如今只剩下少數載口罩的遊客。
昔日人山人海的天安門,如今只剩下少數載口罩的遊客。

謠言起 捲起細軟逃
果然,北京SARS病例隨即急遽攀升,於是,北京各級學校相繼宣布停課,各式謠言藉著網路和手機短訊四處流竄,「北大宿舍又抬出去一個患者」、「官方統計數字五百,實際感染人數超過三千」、「發病的人太多,為了隱瞞真相,送進隔離室就給安樂死。」
最後,「北京即將封城」的說法甚囂塵上,都說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結果,火車站前擠滿了返鄉民工潮,機場撤僑的各國大使館行李堆得小山高。

SARS肆虐北京,謠言四起,火車站擠滿了急欲逃離的外地民工。
SARS肆虐北京,謠言四起,火車站擠滿了急欲逃離的外地民工。

哪裡也去不了的北京人,只好蜂擁搶購民生物資。北京危城岌岌,上海則是山雨欲來前的沉悶燠熱。記者分赴兩地,見到在兩岸疫情持續加溫之際,坐困其間的台灣人,彷彿成了無助的棄兒。

疫情起 台生趕快跑
「都怪那個溫家寶姓的不好,一上台就來個『溫』疫。」載記者去北大校園的計程車司機老唐,以北京人慣有的幽默來發洩情緒。老唐說著往窗外吐了口痰,看我們神色有異,馬上補了一句:「非典是乾咳,我有痰代表我沒病。」讓我們一下飛機,就領教了北京人的衛生習慣。
北大已經封校了,四月二十六日台灣學生宿舍內,光華學院二年級的張婷正忙著收抬行李,母親每天打電話來催張婷快回台灣,「從沒看過她這麼緊張過,還一再叮嚀要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帶上。」
好不容易考進北大,這一離開,也不知道日後的局面會是如何,「回程機票還不知道用不用的上。」張婷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嘟著小嘴說。
張婷的家人長期分散四地,媽媽在台北,爸爸在越南,妹妹在台中。來到北京的張婷原本渴望年輕的生命可以海闊天空,沒想到SARS這一役讓她突然驚覺,家人在一起的重要。「媽媽現在一定很需要我在她身邊。」張婷拖著沉重的行李自言自語地說。
自從四月二十一日北大被列為SARS疫區後,校內七十多個台灣學生已經走掉大半了。留在校園的台灣學生,都儘量窩在宿舍裡,自己煮飯泡麵。北大食堂裡,每天發兩次健肺中藥,學生們大排長龍領藥,台灣學生卻沒一個敢去,「餐廳前每天都人山人海,去了反而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

北京著名的同仁堂藥鋪,每天一早都擠滿排隊等待購藥的民眾。
北京著名的同仁堂藥鋪,每天一早都擠滿排隊等待購藥的民眾。

熬抗SARS中藥,成為困坐北京的台灣人,每天的重要活動。
熬抗SARS中藥,成為困坐北京的台灣人,每天的重要活動。


就讀北大國際關係學院的姚詠儀,為了趕論文無法回台灣,體貼的母親用快遞寄來食物包裹給她補給。詠儀打開紙箱卻是一陣錯愕,泡麵、玉米片每包都被海關拆得粉碎,母親的愛心變成一包大垃圾;而同時寄出的一箱口罩,到現在都還沒收到。

姚詠儀的母親寄來的包裹竟被海關拆得稀爛,母親的愛心變成一包大垃圾,令她十分難過。
姚詠儀的母親寄來的包裹竟被海關拆得稀爛,母親的愛心變成一包大垃圾,令她十分難過。

婦潔液 當作消毒水
除了食物,滯留北京的台灣人最缺的還是口罩和消毒水。台大醫學院畢業後,跑到北大讀中文系的雅雯,因為買不到消毒水,急中生智,就到藥房買了幾瓶婦女陰道清潔劑,稀釋了以後拿來擦拭家具,「陰道清潔劑的成分有殺菌功能,在非常時期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眾台商 困坐北京城
受SARS疫情的波及,為數眾多的北京台商,處境尤為艱難。台灣學生可以收拾細軟回家,但面對多年苦心經營的事業,台商們走與不走的掙扎,就沒那麼容易下決心了。
在北京奮鬥八年的莊松冽,所經營的「雕刻時光」餐廳在北京已經小有名氣,目前第三、四兩個分店的店面正在裝修,原本預計在六月開幕,沒想到SARS疫情讓他坐困愁城。
「老店的生意一直都很火,每天客滿,一天至少有七、八千的生意;SARS疫情公布後,沒人上門,昨天只做不到兩千元,創歷史新低。」小莊苦笑地說。
小莊的湖南老婆則笑不出來,「店租原來是一萬六,房東看我們生意好,吵著漲價,上個月才訂新約,漲到兩萬六,還一簽就三年。幾家新店鋪錢都花下去了,疫情再惡化,就撐不下去了。」

莊松冽(右)的餐廳正進入擴充期,沒想到被SARS衝擊,連合夥人(左)都跑回美國避難。
莊松冽(右)的餐廳正進入擴充期,沒想到被SARS衝擊,連合夥人(左)都跑回美國避難。

夜上海 市況冷清清
儘管根據中國官方的說法,上海的SARS疫情只有兩例,但似乎也沒有人相信。計程車司機老汪說:「小姐啊,不要說妳不相信,就連我是上海人,我都不相信。」他說,感染人數肯定不只兩例,只是多數人都在部隊醫院隔離,消息是封鎖的。
一位在上海復旦大學附設中山醫院的醫師則透露,現在醫院裡非常緊張,任何醫院一旦漏診,院長就會被撤職,現在民眾只要感冒流鼻涕,一進醫院就可能出不去了。
如今,上海的市況與北京一樣冷清,走在引領上海消費潮流的「新天地」,平常人滿為患的咖啡座裡,如今只有遊客三三兩兩。
坐在自己的咖啡店裡,楊靜君憂心地說:「我不擔心身體,只擔心生意!」自從SARS疫情爆發,楊靜君就直覺情勢不妙,果然,三月開始,她苦心經營的四家咖啡店,生意有如骨牌效應一一倒下。

不回頭 苦撐待轉變
兩年前,在上海熱的驅使下,楊靜君被上海那種大都會氣魄所震懾,覺得非來不可。就這樣告別了公務員丈夫和讀大學的兒子,隻身到上海。
楊靜君說:「台北許多員工跟隨我許多年了,我不能原地踏步,讓他們看不到前途。」於是,短短一年半楊靜君就開了四家咖啡屋,成績斐然憑的就是這股不能回頭的決心。
然而,如今眼睜睜看著每家店的業績直落五成以上,個性堅毅的楊靜君也只能抱著且戰且走的心態,苦撐待變。
許許多多台灣人離鄉背井追逐的夢想正一一瀕臨破滅,只是人生的際遇有失有得,天災人禍讓人無助,但也迫使他們停下急躁的腳步,重新審視應該珍惜的是什麼。
結束在台北服飾代理的工作,二十九歲的王宛怡今年三月才來到上海,原想只打算短暫停留,看看有沒有什麼工作機會,不料SARS意外阻斷回家的路,眼前處於進退兩難的局面。為了避免感染,宛怡只好將自己鎖在租來的公寓房間裡,整天對著電腦,閱覽台灣的新聞。

眼睜睜看著業績直直落,隻身在上海開店的楊靜君也只能苦撐待變。
眼睜睜看著業績直直落,隻身在上海開店的楊靜君也只能苦撐待變。

靠網路 親人更靠近
「這樣也好,我安分地留在屋裡,我媽媽就很高興了。」宛怡苦中作樂地說。從前的她在台北三天兩頭就是往PUB、KTV鑽,如今已經整整四天沒出門,唯一與她相伴的是一隻小烏龜,還有成堆台灣大姊寄來的口罩、漂白水和靈芝藥丸。
宛怡兩個姊姊都出嫁了,在台北時大家難得通電話,吃頓飯;現在宛怡遠在上海,反倒天天閒話家常,二姊更是經常上網用佛理開導她。「二姊說SARS不是病,是種魔,考驗人性的魔,其實還蠻有道理的。」宛怡若有所悟地說。
夜晚,宛怡從十二樓的房間窗戶望出去,上海滿城燈火依舊燦爛。立在窗邊,宛怡偶而也會頓覺前途茫茫,不過桌上電腦麥克風不時傳來家人的問候聲:「宛怡,吃飯沒?」彷彿家人就在隔壁的房間;每次通完電話,宛怡就覺得心裡好暖。坐困異鄉的台灣人,此刻最渴望的應該還是親情的溫暖。

在台灣時沒空和家人聊天,如今困坐上海的王宛怡,卻反而透過電腦拉近與台灣家人的感情。
在台灣時沒空和家人聊天,如今困坐上海的王宛怡,卻反而透過電腦拉近與台灣家人的感情。

防疫週記
SARS疫情擴大,本刊記者「上戰場」深入和平醫院與大陸第一線採訪,為防記者中招或傳染病毒,「大後方」辦公大樓也做了萬全的防護和隔離措施,如同防SARS總動員。

本刊特別設置SARS辦公室,供第一線記者使用,與公司大樓完全隔離,避免感染。
本刊特別設置SARS辦公室,供第一線記者使用,與公司大樓完全隔離,避免感染。


月前,台灣出現首宗SARS病例後,本刊即在辦公大樓各入口擺設酒精紗布,員工和訪客都必須消毒雙手,大廳和各辦公室隨時供應新的口罩,並以漂白水擦地板。
和平醫院封院後,本刊進一步在一樓設置SARS新聞辦公室,採訪記者隔離在此區發稿,並關閉一樓健身房,改為SARS採訪人員清潔間。大樓電梯每小時清潔一次,按鍵都加上防護膠套,按時拆換;煙灰缸也盛裝漂白水。
本刊規定,記者採訪前須自備換洗衣物,回公司後先領取毛巾、塑膠袋和牙刷,進入健身房標示「已清潔消毒過」的淋浴間洗澡、洗頭、刷牙,以滴露消毒液沖洗。記者必須將髒衣服放在塑膠袋內綁緊帶走,把毛巾等用品投入有漂白水的置物箱,戴上新的口罩。
至於從大陸回來的記者,則在飯店內一人一間隔離,一律不准回辦公室。

撰文.人物組、健康組、調查組、大陸組 攝影.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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