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不再當仙姑 -- 通靈少女本尊索非亞

前言

HBO與公視合作的影集《通靈少女》紅遍東南亞,故事的原型靈媒索非亞又重新翻紅。她現在卻已放棄通靈,跑去信伊斯蘭教,但這部分索非亞不想著墨太多。「台灣人講到伊斯蘭教,就想到恐怖份子。」也怕把她自己的信仰跟影集連在一起,會影響口碑。最近通告無數,索非亞之所以接受採訪,純粹是幫《通靈少女》宣傳。「能幫得上忙的,就盡量幫。」

 

讀索非亞出的書,到跟本人接觸,發現她是一個很直率的人。投身靈媒,很多時候是為了「助鬼」;擔任裁判、協助女子棒球,是為了「替喜愛棒球的台灣女性找位置」;當社工是為了「助人」,全都不是為了自己。一路走來,在彼世與往世的陰陽交界之處,索非亞終於找到自己的依歸。

索非亞是《通靈少女》的原型,隨著影集紅遍亞洲,她也重新受到注目。
索非亞是《通靈少女》的原型,隨著影集紅遍亞洲,她也重新受到注目。

平常在《新聞挖挖哇》看索非亞上節目,她講通靈話題,表情凝重,以肅清迷信為己任。初訪時發現她大咧咧的,雖然話遠比她寫的書來得少,但ㄎㄠ洗她的外表、年齡與醜事,她會狂比中指回應。談到迷信與棒球弊端,火氣會整個上來,講到激憤處,差點拍桌。是個真情至性的人。

 

索非亞出生就身體不好,沒事就發燒。母親整天抱她往急診室跑。我問:「是不是天生就通靈,鬼在身體裡穿來穿去,讓身體變差。」她說大概是吧。

HBO ASIA影集《通靈少女》一炮而紅,索非亞是劇中的文化顧問,提供親身經驗。
HBO ASIA影集《通靈少女》一炮而紅,索非亞是劇中的文化顧問,提供親身經驗。

● 天賦異秉 通靈附體

從小,鬼跟索非亞討東西吃,她就燒紙成灰,給鬼服用。大人見她不是跟空氣講話就是玩火,常常責罵她,讓她感到無辜。但鬼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狀態?「鬼都很笨,而且就跟流浪狗一樣。每次看超渡,其實我都很不忍心。」索非亞嘆一口氣。「宮廟辦超渡常常不是把鬼集中在廟裡,擠得整間都是,就是整群被帶到荒郊野外給丟掉,讓他們自生自滅。」

 

根據索非亞的分析,她認為鬼是一種超自然的存在。「他們有正常的顏色,但看起來就跟玻璃一樣,是半透明的。鬼也要吃東西。他們吃的是香灰與食物的香氣,特別喜歡金紙燒出來的灰。」所以人越相信有鬼,越是喜歡開宮廟拜神,鬼就越不會走,停留在人的周圍。很多宮廟裡面的神,都只是在修練的靈體,或只是想要吃東西的鬼。

 

索非亞因為能與鬼溝通,有時候於心不忍,常拿食物或燒紙錢給他們吃。她把這稱之為「養小鬼」。她所謂的小鬼,其實就是一般靈體,跟泰國用嬰屍提煉拘魂的養鬼術不同。「不過也大同小異啦,只是沒那麼凶殘。」一樣是餵養靈體,然後靠他們幫忙做一些事情。

 

由於從小通靈,常常跟死去的親屬對話,讓父母無計可施。十五歲的時候,索非亞成為仙姑,一做就是十年。幹麻要去?「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教育我這樣的小孩。」一句話道盡通靈者的苦處。正因為從小與眾不同,家人只好讓她到宮廟辦事,認定那是她的天命

靈媒鬥法 罵走女鬼

根據索非亞的經驗,所謂的神就是高等靈體,只是一道光,沒有形體。鬼無法直接跟神接觸,要進行超渡,必須要以她的身體為橋樑。「我的身體會成為媒介,鬼通過我的身體然後跟神連結,神才能夠把它們帶走。」這種方式會傷害索非亞的健康。

 

陰陽分隔,人鬼殊途。通靈讓索非亞的身體變差,而獨樹一幟的辦事方式,也讓她遭惹是非。除了傳統宮廟派質疑她的法門不純,信徒爭寵或過度依賴她的幫忙,不思長進,也讓她對人性失望。宮廟內部的鬥爭,更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索非亞二十歲的時候,宮廟內的林姓靈媒為了爭地位,派遣鬼群屠殺索非亞手下的靈體,讓她悲痛莫名。林小姐不但對她下符,還派遣「十二觀音」到索非亞家中要殺她。「那哪是什麼觀音,根本就是十二隻醜得要死的女鬼。我大聲罵髒話把她們罵走。」回想種種一切,讓索非亞無限感慨。這些都構成她想要脫離宮廟的原因。

索非亞與父親的合照
索非亞與父親的合照

二七命數 伊斯蘭教

「我一直都想快快過完這輩子死掉。」二十歲的時候,索非亞某次登上高樓,精神恍惚時,腦中突然浮現:「二十七。」索非亞認為這是啟示,她應該只能活到二十七歲,那就盡量燃燒自己,只要能助人的事就做。她打開心扉跟大學同學往來,學心理學與宗教課程,她一直都想過像同學一般的正常生活。但要脫離宮廟,豈是易事?每次有鬼或信眾又來求她,索非亞總是心軟,都會加減幫忙。就這樣又過了幾年。

 

二十六歲時,索非亞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但說來神奇,在準備死亡的同時,她接觸到伊斯蘭教的教義,到清真寺接受阿甸的指導,並深受啟發。

 

對於伊斯蘭教,索非亞不想談太多。她只有說自己信伊斯蘭教的原因:「伊斯蘭教的教義,符合我跟鬼神打交道的經驗。還有就是大概真主希望我去當棒球裁判。哈哈!」信伊斯蘭教之後,有了不便通靈的藉口,索非亞才能真正擺脫宮廟,讓她人生從混亂走向平靜,因此更相信命運自有無形無象的最高力量安排。

 

2016年,索非亞看大學好友在新北市勵馨基金會忙出病來,志願加入當志工。她負責籌募捐款與物資,也開啟另一條人生道路。索非亞協助過不少CASE,最知名的個案,就是文文的故事。

索非亞曾有初戀男友,因為生涯規劃不同,後來也分手。「交男友的原因是因為想生小孩。後來領養了一隻流浪狗,取名叫耶魯,沒想過會那麼愛牠。」
索非亞曾有初戀男友,因為生涯規劃不同,後來也分手。「交男友的原因是因為想生小孩。後來領養了一隻流浪狗,取名叫耶魯,沒想過會那麼愛牠。」

投身社工 眾人追隨

文文的媽媽有智能障礙,做資源回收賺不到錢,沒東西吃,她去自助餐撿廚餘,也給七個月大的文文吃。她一直拉肚子,文文也拉肚子。索非亞於心不忍,請媽媽帶小孩去看急診。媽媽說「帶她去收驚就好。」索非亞聽了差點腦充血,小孩抱著就衝到醫院。因為兒保案件太多,文文的外傷太少,無法緊急安置。索非亞乾脆抱回家,養了三個月。

 

拍攝《通靈少女》期間,索非亞人在片場幫忙。一邊照顧小孩,忙得天昏地暗。有天終於撐不住,就拜託女主角瑤瑤幫他照顧兩天。瑤瑤也真的把小孩抱回去。

 

瑤瑤被索非亞的言行感動,兩人也成為朋友:「索非亞看似好像很男子氣,但她是個少女,在她旁邊會非常有安全感。她外表很man,其實內心很柔軟。很喜歡小朋友跟小動物。她很有耐心,拍片時我一直問她大小事,都沒嫌我煩。」

 

索非亞直來直往的個性,雖然容易得罪人,卻也得到不少欣賞她的目光。她不管做什麼,都是以「助人」為出發點,也因此吸引了磁場相近的人,成為她的助力。

 

例如八竿子打不著的偶像劇明星宥勝,也跟索非亞有緣。宥勝說:「我讀了她的書之後,想說靈媒除了通靈,應該也很懂人性,就去找她。沒想到她都跟鬼打交道,對人的認識並不多。」見面時,索非亞根本不知道宥勝是誰,還叫他幫忙搬東西。

 

最近《通靈少女》紅遍台灣,各界人士紛紛找上索非亞。她乾脆不接手機,推掉不少採訪,平常只跟固定節目與熟人往來。「我現在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帶狗出去散步。只有跟牠一起的時候,才不會有人問我問題,我可以不用講話。」索非亞坦然的說。

索非亞從小就喜歡棒球,後來成為台灣首位女子國際棒球裁判,並因此獲得今年的十大傑出女青年。
索非亞從小就喜歡棒球,後來成為台灣首位女子國際棒球裁判,並因此獲得今年的十大傑出女青年。

後記

截稿日的凌晨,跟索非亞線上討論棒球。突然想到文文,問她文文的近況。「唉。」文文的媽媽,終究學不會如何養育小孩。文文身上總是有傷,目前被社會局安置,她每個月會去看一次。我跟索非亞說,乾脆就領養文文算了。索非亞淡淡的回:「她媽媽有算過命,說文文以後會賺很多錢,不肯出養。」

 

從棒協的弊端、裁判界的黑幕,講到社工案件的苦處。台灣的現狀,竟是讓人無力可施。我們之間的對話幾乎都是「唉唉」,一連十幾二十個「唉」的相互連發。索非亞說:「我們就在自己的領域努力,相信有機會改變的。」我沒她這麼樂觀。

去年開始,索非亞投入社工,輔導過不少個案,還曾把個案的小孩帶回家照顧三個月,累得人仰馬翻。
去年開始,索非亞投入社工,輔導過不少個案,還曾把個案的小孩帶回家照顧三個月,累得人仰馬翻。

索非亞天生就會通靈,照片中的她看著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呢?
索非亞天生就會通靈,照片中的她看著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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