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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城市》編劇待遇 朱天文吳念真編劇四六拆帳

朱天心新書《三十三年夢》計三十一章回,回回皆是京都遊記。遊記始於一九七九年五月,二零一五年五月停筆,三十餘年,年年京都,她寫旅途種種見聞,哪裡麵包好吃,哪個小路櫻花開得極好,也寫同行人的情誼和互動,「不夠熟的人,不夠喜歡的人,是不會與之一起同遊京都的」,朱西寧朱天文胡蘭成詹宏志王宣一駱以軍張大春林俊頴尹乃菁鄭麗文,還有無所不在的侯孝賢,是家人了,幾乎。

《三十三年夢》可當另外一冊《京都的門外漢》來看待,也可當三三期刊結束,她大半生一番夢幻經歷,如何將真事掀開去了。

書中交代自己傾慕的人,也寫生命裡那些錯過的人,如楊德昌。 朱家與楊家本來交好,然而楊德昌與陳國富組電影合作社,「長期以來好事之徒所想像的瑜亮之爭並見縫插針之撥弄之……」楊想拍《紅樓夢》找她寫劇本盧了一整晚她不肯,楊便對因秀場下班晚到的蔡琴說:「他們還是選了孝賢。」

寫蔣勳少年其實旁聽胡蘭成課,撇清之後,又來沾光。

寫李昂早年投書數落她是國民黨打手,後來李沾惹亂插香爐一臉土灰,她便將該書評回寄李昂,結果兩人竟在某日本台灣研討會陰錯陽差成了室友。

還有,吳念真。

「礦工之子與天文同掛編劇,實則工作狀態是天文與侯子日日談劇本一整年,最後一星期交給礦子填上生動口語之閩南語,侯子疼愛礦子,且一直以為礦子真像他自己愛說的那樣窮窘,便將劇本費四六分(女生不需養家故少些),兩人合掛名。是故我每見礦子記者會或訪談中大談「我當初構想……」「我的理念……」「我覺得台灣人……」我覺得他真好意思……礦子早就不是礦工後代的生活了,就像我們後來老愛把三級貧戶之子掛口上的另一名台灣之子,他們都不窮很久了,那之前一年,我們同行去義大利貝沙洛影展時,一路上我已深深見識他對名牌的嫻熟與不手軟。

往事並不如煙是煙硝四起的煙,她在回憶之中四處與人爭辯,導致她看上去不像是優雅女神朱天文的妹妹,更像是戰神朱宥勳的媽媽了。但她也不光是對外人這樣,比如對妹妹的婚姻說了幾句,被冷戰多年。還有謝海盟,一回,她、唐諾、謝海盟、謝海盟友人一起同遊京都,幾隻小的走在大的後面竊竊私語,都用BL解讀唐諾和她,說唐諾是腹黑攻,她是天然呆。她和謝海盟不知何故翻臉,有兩三年不說話,直到謝海盟一日被公車撞倒,送了急診室,母女才破冰。故唐諾說那車撞得正正好。



因為書中提到了《擊壤歌》一群姊妹的近況,所以說這是續《擊壤歌》也未嘗不可。誰成了批評同性戀的牧師娘,誰死了,誰喪偶,「沒有更糟,也沒有更好,只是不同了」同學少年都變了,帥氣的學生王子喬變成了與王炳忠同台的雷倩,唯獨她還是當年那個小蝦,總像是為難自己似的跟整個世界賭氣,三十三年能將文字保養得這樣好,一點都不老,這是多大的本事。(撰文:李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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