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後來怎麼了》他是南加大高材生,在死前列了32項心願,拖著病體他竟然做到了那件事…

▲28歲的林佳諭,幼稚園大班待過輻射教室,但因為當時處置粗糙,使得她從小到大活在低劑量輻射的陰影中。
▲28歲的林佳諭,幼稚園大班待過輻射教室,但因為當時處置粗糙,使得她從小到大活在低劑量輻射的陰影中。

台灣的輻射屋,全世界獨有。為何會發生?前端管控出了問題,主管單位又隱匿了問題,於是殃及近萬人。

而永春國小輻射教室的師生,屬於低劑量輻射暴露的一群,醫學無法證明他們的罹癌、發育不良、流產、免疫系統失調…等問題跟低劑量輻射有關,於是,他們成了政策保障之外的孤兒,身、心創傷只得靠自己找出路。

本專題採訪3位主角,他們正值青春年華,卻躲不過童年輻射受曝帶來的種種傷害。往事如鏡,對照如今台灣的核能發展爭議,我們更該記住這場傷害。



那些看不見的心理傷害

這天,林佳諭重回母校永春國小,她起初有點緊張,但看到幼稚園大班待過一年的那棟輻射教室早已拆除,變成一個小花園,她心情似乎輕鬆了些,感嘆著:「這裡變好多喔,都不一樣了。」輻射教室拆得掉,但留在林佳諭身上的創傷,卻是她努力想丟卻丟不掉的。

▲這是永春國小現貌,當年的輻射屋早已拆除,改為一座花園。
▲這是永春國小現貌,當年的輻射屋早已拆除,改為一座花園。



二十八歲的林佳諭討厭照鏡子,「我從小就營養不良,綽號一堆,什麼排骨、猴子、鳥仔腳,國小畢業時一五○公分,體重不到三○公斤,過瘦讓我蠻自卑的。」她右臉有幾塊明顯的白斑,脖子、胸口也有。

家人也無助

小三開始,她每年要請一個下午的公假到醫院抽血,這是政府對那些待過永春國小輻射教室的師生唯一的德政─免費健檢,內容包括甲狀腺超音波、癌症指數、血球數、免疫功能等檢查。才十歲的她對著媽媽哭喊:「抽血好痛,我為什麼要給人家做實驗?我做錯了什麼?」兒時的她只知道媽媽的壓力不小,因為親戚總是問「妳是沒給女兒吃飯嗎?怎麼瘦成這樣。」

▲永春國小是當時同一批輻射鋼筋蓋成的。
▲永春國小是當時同一批輻射鋼筋蓋成的。



▲當初因原能會隱匿輻射鋼筋實情,導致了輻射屋災情擴大,林佳諭因此無法信任政府有能力做好核電安全的控管。
▲當初因原能會隱匿輻射鋼筋實情,導致了輻射屋災情擴大,林佳諭因此無法信任政府有能力做好核電安全的控管。



讓媽媽更有壓力的是,林佳諭的初經到國三還沒來,於是媽媽常熬中藥給她喝。「有一次我說不想喝,我媽突然兇我『就算是毒藥,妳也要給我喝下去』,然後我媽就哭了…現在回想起來,她可能跟我一樣無助吧。」

儘管無人能證明林佳諭的白斑、營養不良、發育遲緩跟輻射有關,但輻射早已成了她心中的一道陰影。她從不主動看日本福島核災的新聞,某天在小吃店的電視偶然看到,她竟嚇哭了。台北醫學大學公共衛生學系教授張武修一直在做長期低劑量輻射暴露的研究,他說:「這些孩子,有的搬家、換學校、改名字、被歧視、擔心未來的命運,這對心理的影響非常大,他們焦慮、沮喪的比例很高,我認為,心理的傷害不比身體的傷害小。」遺憾的是,當時政府完全沒介入做心理輔導…

撰文:賀照縈 攝影:陳毅偉 設計:簡崇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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