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旅遊

《好玩台灣》尖石森林裡的天堂國度

司馬庫斯,一個被遺忘的部落,隱身在新竹尖石鄉海拔1,500公尺的深山。1980年前,這群泰雅族人過著沒有電力的原始生活,1995年,對外道路才開通,不過,他們沒打算跟上資本主義的腳步,老頭目帶頭營造部落公社,神祕有如天堂國度。

司馬庫斯,隱身在新竹尖石鄉海拔1,500公尺的深山,這兒不算高,卻是最遙遠的「黑暗部落」。
1980年前,這個被遺忘的部落過著沒有電力的原始生活;1995年底,對外道路才開通,從尖石開車上山,還得花上3小時。

封閉的時空背景,造就了純淨樸美的自然天堂,神木爺爺、台灣黑熊樂活過日子,如同生態電影的慢鏡頭;
山裡的泰雅族人也沒打算跟上資本主義的腳步,10年前,老頭目帶頭營造部落公社,種小米、蓋木屋、打造廚房,大夥樂天知命集體生活。
初秋,我來到這個無限包容的森林共和國,漫步在雲端,這才看見不可思議的原鄉傳奇,還有雲深不知處的原始風情。

上帝眷顧的部落公社
「歡迎來到上帝的部落!」部落青年拉互依熱情張開臂膀,迎接被顛簸山路震得發暈的我們,還搞不清東南西北,第一站就來到教會,紅白色的木造建築教人眼睛一亮,山頭的楓香微微泛紅,我深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初秋空氣,這才醒了過來。

頭目馬賽手拿著芒草、瓠瓜碗,嘴裡唸唸有詞進行傳統儀式,聽不懂的泰雅族語顯得格外神祕,「過去族人上山打獵,沿途用芒草打結做記號,現在象徵緊緊聚在一起。」他露出慈祥笑容為大夥灑水、祈福。
跟著進入教會,金光流瀉聖堂,「部落族人都是基督教長老會的信徒。」他淡淡說,十字架是肖楠木纏上黃藤,牆面掛上一串串小米,這些全出自族人之手。

「部落有28戶人家,加起來只有177.5人。」
拉互依用調皮語氣介紹家鄉,「那半個人還在媽媽肚子裡啦!」走進小而美的村子,樸拙的黑熊、貓頭鷹木雕站在路旁,連門牌、路燈都是原木手作,透出慢活的集體山村氛圍,「部落採取共同經營、土地共有,分工為9大部門,每人月薪16K。」
擔任教育文化部長的他說,「這行得通嗎?哪夠用?」我丟出一連串疑問,「醫療、教育全由部落支付,結婚還可以領20萬,加上3到5頭豬,還有40桌宴席。」他滔滔不絕說。

我漫步不可思議的烏托邦,在廣場遇見精神堡壘「生命之樹」,龐然巨樹雕刻三面人形,「這位揹著木臼的叫Mangus,300多年前,他帶著族人開拓家園,叮嚀共同分享這塊土地。」
他談起司馬庫斯(Smangus)地名的由來,另兩面雕像是守護部落的哺乳婦女和獵人勇士,原來,生命共同體是老祖先的智慧。

司馬庫斯部落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北二高竹林交流道下,走120縣道接台3線,再轉入60縣道,由泰岡部落入口的叉路向左行駛可達。)
備註:遊客須在秀巒檢查哨辦理入山證。

為孩子蓋一座森林小學
要說全台部落的幸福指數排名,司馬庫斯肯定名列前茅,怎麼說?
「部落教室」給了最好的答案,「這是父母親為孩子親手蓋的學校,不是包商,有哪裡辦得到?」拉互依面露驕傲說。

的確,我啞口無言,因為這不只是教室,而是一座森林小學。
校園建築採取泰雅族傳統家屋形式,用風倒櫸木堆疊屋牆,屋頂鋪上黑色岩板,一間間教室空間高挑,滲出淡淡原木香氣,門把是一頭山羌,玻璃窗外是壯闊的群山風光,全校只有17位學生,「換作其他地方,早就被併校或廢校了。」
我直犯嘀咕,「是啊,過去我們可是要花4個小時,走到對面山頭的新光部落上學。」他插話說。

很難想像,這個部落長年被遺忘孤立,聯外道路的開通不到20年,「拉互依的泰雅族語指的是森林,因為我媽在森林裡生下我,來不及去醫院。」
他開起自己名字的玩笑,樂天性格深植在族人的骨子裡,所以,他們根本沒想靠外力蓋學校,自己徒手慢慢蓋,學校落成不過是這5年的事。

師資也是自力救濟,除了3位科班出身的老師,部落耆老、年輕人走進教室,教授母語、種小米、狩獵等傳統課程。
大清早,看到山上的孩子迫不及待蹲在教室門口,臉上綻放燦爛的笑靨,就知道有多幸福了。
對了,每個月部落還提供4,000元的育兒津貼,你說,這兒是不是理想國呢?

部落教室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
開放時間:上課期間07:30~16:30禁止參觀,其餘時段開放進入校園。

深山裡的天堂美味
人民公社不就是吃大鍋飯?這樣想,你就大錯特錯了。
老頭目一手推動共同廚房,部落婦女輪流掌廚,族人共進中餐,像是個大家庭。
部落還為旅人打造兩家餐廳,「雅竹餐廳」端出經濟實惠的桌菜,「景觀餐廳」開張不到半年,主打特色風味餐。

別小看這群媽媽班底的廚師,這兩年,部落找上「阿美族廚神」陳耀忠客座行政大廚,指點料理手法和菜色,媽媽們並非死板套用食譜筆記,反倒依時令變化出特色餐,沒有矜貴食材,多數是由部落農場直接到餐桌,無毒栽種的時蔬、自然放養的土雞和山豬,一道道料理看似簡單,滋味卻不凡。

好比「烤高山鯝魚」,來自雪山下的塔克金溪,秋天肥美,簡單柴火鹽烤,鮮美迷人;
「馬告照燒雞」以山胡椒提出辛香甜美,「炭烤山豬肉」巧妙搭配包捲紫洋蔥、青蔥的酸菜捲,入口腴香卻不膩;蔬菜也暗藏巧思,「龍竹姐妹花」把野菜龍葵和桂竹筍湊在一塊,「打那南瓜泥」拌上泰雅族傳統香料刺蔥,交融出截然不同的美妙風味。

餐具、盤飾不花俏,取之在地風土,連桌椅都是族人手作,餐廳木屋外還有一畦菜田,「這些都是辛香料植物,現採入菜最好!」
主廚烏芼說,誰說深山部落落伍?這兒可跟得上城市餐館潮流哩!

景觀餐廳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
電話:03-584-7688
備註:部落特色餐需於3天前預約,每桌5,000元(10人份),含9菜1湯和1瓶小米酒。

從黑暗部落走入黑森林
「烤肉吧!」他抽出腰間的山刀,手法俐落削成木叉,一串串豬肉油滋滋作響,「太好吃了!」大夥顧不得熱燙大口吃,「山羌都想跳進火坑啦!」
他脫口又是笑話,沒錯,這一場野性叢林趴不來電才好玩!

黑色行腳 Part I 升火
摸黑,部落族人一點也不陌生,35年前,這裡沒電、沒燈,被外人稱為「黑暗部落」。
這一晚,我們跟著陽光個性的族人走進黑森林,雨才剛停,濕漉密林叫人心慌了起來。
「火升得起來嗎?」我問,「我的人生沒有困難兩個字。」祖穆的回答逗得大夥噗笑,他年輕的臉龐沒有遲疑畏懼,眼明手快揀起小柴枝、倒木,堆疊成營火架,三兩下烈火熊熊。

黑色行腳 Part II 打獵
山羌沒來,不過,好奇的大赤鼯鼠在林間機靈打探。「聽到這緊湊尖銳的叫聲了嗎?」
獵人豎起耳朵,銳利的眼神掃向樹梢黑影,「這是牠們愛吃的長尾栲的果實,現在是成熟期。」
他撿起綠色堅果低聲說,忽地,輕功高手又飛翔半空,他拿出手電筒探照,飛鼠來電瞪大眼,獵槍砰地一聲擊發,黑夜又回歸寧靜。

黑色行腳 Part III 搭寮
這一晚,我們睡在獵寮,走近一看,「就只是這張帆布?」我傻眼問,「獵人是走到哪,搭到哪。」他習以為常說,「這片森林地很平坦,附近還有溪流。」
他的口吻像是發現新大陸。
我攤開睡墊、鑽進睡袋,黑土沒想像中死硬,第一次真正躺在大自然懷抱入睡,不知覺間,身旁呼聲四起。

墜入老頭目的夢境
一溜煙,祖穆爬上細挺的桂竹,像是武林大俠晃蕩林間,「這一帶是舊部落遺址,泰雅族人吃桂竹筍,還利用桂竹打獵、蓋房子、製作生活器具。」
他介紹老祖先靠山吃山的生活智慧,族人也在步道沿線搭造竹橋、竹椅,常民的生態工法遠勝官方手筆。

第一章 桂竹林裡的勇士
夢占(spi),是泰雅族人透過做夢和祖靈溝通的方式,司馬庫斯的「巨木群步道」,就是老頭目在睡夢間得到的指引。
這條步道由族人親手開路,全長5公里多,沿途有不同神祕森林場景,前段1.5公里蜿蜒在桂竹林之中,靈動的綠竹場景有如電影《臥虎藏龍》。

第二章 魔法森林遇見黑熊
途經「味道溪」,大夥用鼻子嗅了嗅,「這條溪是獵人的天然冰箱啦,早年他們把肉品放在水中冰鎮,所以溪水帶著獵物的味道。」
祖穆忍住竊笑說,「這裡不會有熊出沒吧?」友人隨口問,他沒答聲催促大夥快走,直到魔法森林才停下腳步,「呃,這樹上的爪痕是台灣黑熊抓的,去年夏天颱風後才發現。」他淡定說,沒想到,熊出沒是真的。

第三章 巨木森林召喚袓靈
步道的盡頭,紅檜、扁柏挺拔參天,30多棵神木錯落原始叢林,「我們族人稱作yayaqparung。」他夾雜泰雅語說,「指的是母親之樹。」
這裡最大的巨木高達45公尺,約莫20人牽手才能環抱主幹,推估歲數在2,000到2,500年之間,對這群森林之子來說,它是最資深的樂活老前輩,90多種植物合作寄生在枝幹上,喏,這個有機共同生活策略,不正是部落公社的最佳寫照嗎?

鐵腳勇闖 迷霧森林
司馬庫斯位在雪山山脈西側,鄰近有雪白山、西丘斯山、鴛鴦湖、東泰野寒山等中級山路線,是登山客眼裡的夢幻之旅。
這回我們從部落出發,輕裝挑戰東泰野寒山,心中貪圖的是站上山頂,眺望大壩尖山、小壩尖山、武陵四秀的連綿群峰美景。
不過,一路卻置身迷霧森林,「我們叫這座山為Sasaw,意思是影子,因為上午太陽常照不到這座山頭。」
拉互依解釋,我說,這位大哥,你怎麼不早說呢?

司馬庫斯套裝行程
司馬庫斯部落推出多樣生態遊程,安排部落巡禮、巨木群步道、Koraw生態公園、登山健走等行程,8人以上成行,3天2夜每人3,800元起,含新竹高鐵車站或新竹火車站接送、2夜住宿、6頓餐食,以及專人導覽等。詳情可洽旅客服務中心,電話:03-584-7688、0928-804-983,或上網:www.smangus.org

歇腳 玩味原始
「這樣的配對會不會太勉強?」
我狐疑地點了杯「馬告咖啡」,吧台人員笑了笑,把拍碎的馬告加入咖啡粉,放進義式咖啡機高溫沖煮,野性隨著蒸氣衝了出來,咖啡的酸、苦、香,隱隱混著馬告的辛、辣,這獨特的風味正是山裡的幸福味道。

第一站咖啡館
作客部落,一點也不無聊,這群族人很懂得生活,不但動手蓋了間咖啡館,屋牆漆上繽紛的彩虹、泰雅圖騰,menu也充滿原鄉想像力,咖啡加入馬告調味,花茶出現山苦瓜口味,調酒摻上小米酒,彷彿看見放蕩不羈的天性。

部落咖啡館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 電話:03-584-7688
營業時間:平日09:30~19:00,週六延長至21:00。

第二站雜貨店
「你去了shopping mall嗎?快打烊了。」
吧台人員聊開了,我一頭霧水左顧右望,「就是補給站啦!」她指著對面的雜貨店說。
走進小店,部落限定的農產是搶手貨,野蜜來自原始森林,「這一帶山區有600多種開花植物,我們在林間放置木巢,去年只採集到3瓶,今年大豐收有上百瓶。」
族人說明崇尚自然的共生法則。「段木香菇」也是栽植在原始林之中,每年僅收成3至4次,採取傳統柴火烘乾,香氣格外迷人。
這下如何忍住不掏腰包呢?

補給站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 電話:03-584-7688
營業時間:平日06:30~09:00、11:00~14:00、17:00~19:30,週六06:30~21:00,週日06:30~09:00、11:00~19:30。

第三站小木屋
部落有如民宿村,目前有5幢木屋、山莊,由族人集體經營管理,名稱多源自聖經典故,「迦南小木屋」最為高檔,採雙拼建築格局,有前後陽台,滿室原木飄香,設施條件不輸平地民宿,唯一不便的是,熱水限時供應,冬天清晨,起床盥洗可是苦差事。

司馬庫斯木屋、山莊
位置: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司馬庫斯  電話:03-584-7688
房價:雙人雅房1,600元起,雙人套房2,500元起。

撰文:牟迎馨 攝影:王聰賢 繪圖:林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