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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男觀點】柯文哲的驚人調整能力

台北市長柯文哲。

台北市長柯文哲打算把辦公室主任蔡璧如調離職務,消息傳出後眾人不解——蔡璧如不是跟了柯文哲二十多年的貼身秘書與愛將嗎?沒有她在身旁輔佐,柯文哲豈不等於斷了一隻手臂?

都說柯文哲這一招乃為了布局2018連任選舉,因為蔡璧如不擅交際,得罪了不少外人,而且也有「地下市長」的封號傳出,早點換掉免得到了選舉成為箭靶——這樣的看法固然沒有大錯,但如果停留在此一層次,就只是表面解讀,沒有看出柯文哲的真正用心。

應該這麼看:蔡璧如不是柯文哲的左右手,而是柯文哲的奶媽;將她調離身邊是比斷手斷腳還痛苦的斷奶。怎麼說是奶媽?一、柯文哲天馬行空,不拘小節,蔡璧如總是幫忙張羅細軟。二、柯文哲不善交際,老是得罪別人,蔡璧如必須跟在後頭收拾殘局。三、柯文哲出言不遜,胡亂罵人,身邊的人都跑光了,只有蔡璧如可以包容這個自戀的孩子王。

斷奶是每個人成長過程裡的最大創傷與遺憾之一,沒有小孩甘願斷奶,都是被強迫,但,重點來了,柯文哲竟然可以在政治上自己斷奶!

李登輝沒有斷掉蘇志誠,陳水扁沒有斷掉馬永成,而馬英九沒有斷掉金溥聰,後來都給他們添了麻煩,而如果柯文哲也不斷掉蔡璧如,下場也會一樣,但柯文哲竟然自己斷奶了。

這就是柯文哲的驚人調整能力。最新民調顯示,柯文哲不只在台北市,藍綠無人可攖其鋒,連在全國民調裡,政治聲望都超越了蔡英文總統,甚至也贏過行政院長賴清德。何以致之?就是因為他有這些人不及,甚至其他台灣政治人物也遠遠趕不上的調整與成長能力。

大巨蛋弊案本來就要成為搗蛋案,但柯文哲可以藉由世大運的舉辦,不只將功折罪,還連本帶利把民調數字討了回來。關鍵何在?柯文哲憑著敏銳的民意嗅覺,在適當時機罵了一句「王八X」,一下子把民心拉攏過來。把人民堆在嘴邊,要講卻講不出來的話,適時地而且確實地講出來,是政治人物的基本要求,但台灣政壇因為長期被藍綠陣營的庸才把持,這樣的人才已經不多,而柯文哲原本就擅長用生猛語言傳達冰冷的政治理念,在從政幾年後更把這項能力磨練得更加精進。

還記得柯文哲剛上任時,為了在舞台上被迫跳舞而大飆下屬一事嗎?如今的他,已無需幕僚安排,自己一看到鏡頭就可以演起來。不是嗎?他那天等不到上班公車而誇張跳起的動作,不就是演得太過?

變裝、Kuso、講冷笑話、在路邊大啖小吃等等,一般人都做得來,但很多政治人物卻宛如鐵甲縛身,就是沒辦法放開身段,與人民打成一片。說好聽是「把世界扛在肩上」,輕鬆不起來,其實是性格太過強迫與僵化,欠缺調整能力。

柯文哲如今也不會亂罵人了,雖然同理心幾乎不可能訓練,一個難以體會別人內心感受的人,就是會亂講話,但一個同理心不好的政治人物,可以學習在政治場合不要亂講話,因為那通常有固定劇本與情節,而柯文哲顯然已經成功了。如果偶而得意忘形亂講話,柯文哲也會趕快道歉裝可愛,避免傷害擴大。

自戀特質也不可能真的改變,一個自以為宇宙無敵的人,絕不會真心佩服別人,但在行為上,尤其是政治行為上,可以藉由訓練而調整,而柯文哲在這方面也成功了。事實上現在的柯文哲應該更加不可一世,但他卻學會了收斂與謙虛。柯文哲因為驚人的調整能力,竟然把搖搖欲墜的民調拉了上來,而且衝到全國最高,或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才會一時之間變得謙虛起來。

柯文哲前幾天在台北市跨年晚會致詞,一開口就自稱「阿伯」,聽起來很像當年自稱「阿扁」的陳水扁,顯然柯文哲已把陳水扁那套討好年輕選民的功夫學了過來。蔡英文能不能自稱「小英」?為什麼不能?蔡英文如果不能看破這點,她的民調也不會上升。

都說柯文哲類似美國總統川普,都是政治素人兼自戀狂人,但柯文哲已經做了調整,顯然他在政治上的學習能力好過川普。現在,柯文哲正做出更難以置信的調整與成長——將蔡璧如從身邊調離,讓自己斷奶,因為他的政治性格已經逐漸成熟。

柯文哲的政治聲望衝高,人家難免問到2020總統大選,雖然他也學會制式地否認,但他進軍2020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高。如果到了2019下半年,柯文哲的政治聲望仍然大幅領先蔡英文,明顯勝過賴清德,為什麼不選2020?柯文哲的調整能力值得其他政治人物研究與參考。

作者簡介:1968年生,台中市人,台大醫學系畢業,精神科醫師,曾獲時報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現任《良醫健康網》、《國語日報》與《女人變有錢》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