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讀到博士卻走投無路 她嫁去沙漠找到活路

出身雲林的蔡適任,一年多前嫁去撒哈拉沙漠,現在在當地開民宿、帶導覽,同時幫助當地推廣生態保育。但多年前,剛從法國讀完博士回台的她,選擇教舞,工作路上卻屢遭碰壁,收入慘澹又無法實現教舞理想,讓她決定出走到沙漠,反而為自己找到另一條生存之路。

離開台灣要去撒哈拉沙漠時,我知道很多人等著看我笑話,但我知道我只是去找另一條活路。

我在雲林長大,中學時過得滿痛苦,在家動不動摔門,總覺得有個情緒出不去。後來去法國念書,接觸到舞蹈才覺得身體跟心靈瞬間被解放。讀完博士回台灣後,我決定不考教職去教舞。那時我滿腔熱血,希望讓來社大學舞的婆媽們都能學會自己跳舞,感受跟我一樣的解放,而不是一直跟在老師後面做動作。

但台灣很多人只想學大師的舞,上台接受掌聲,當我說你可以把方法學起來自己創作,卻被嗤之以鼻,到最後課甚至開不起來。我不斷掏空自己,卻連維持基本開銷都不行。

那兩年半我每天都過得很痛苦,想努力卻沒有方向,還常看到有人拿我學歷作文章,匿名在我部落格罵:「博士有什麼了不起,博士也會殺人放火啊!」那時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很討厭我,心裡開始變得扭曲,看別人工作順利也覺得很酸。剛好有個摩洛哥的工作機會,我就想離開台灣一陣子也好。

第一次到撒哈拉,我站在原地轉一圈,沒有半個人,三百六十度全都是地平線,悲傷委屈瞬間變得好渺小。有次坐在沙丘上看夕陽,想起台灣的一切,我突然無法控制地狂哭。沙丘很乾,眼淚一掉下去就被吸收,那些痛苦好像就這樣被撒哈拉帶走。在這裡沒人知道我的名字和過去,我好像能從零開始。

在撒哈拉生活一樣有很多困難,特別是嫁給游牧民族後,會賺錢的就要養整個家族,我弄了民宿,接了旅遊團導覽,成為經濟支柱,就得面對整個家族無止盡的索討,偶爾我也懷疑結這個婚對不對。

以前的我可能會硬碰硬,不對的事就要爭到底,現實不照想像發展就會很受傷。但沙漠很寬廣,痛苦總顯得沒那麼大,風一吹,不好的經驗跟記憶就像跟著沙子被帶走。因為這樣,我不再像以前常常被困住,反而隨時都能重新往前走。(撰文:陳昭妤 攝影:蘇立坤)

在雲林長大的蔡適任,性格裡也滿是純樸、直爽與熱情。

蔡適任與游牧民族老公,兩人雖時常吵架,感情卻濃厚。(蔡適任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