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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比賽必見血 五金女超人不怕痛只恨輸

豔陽下,滑輪溜冰女子馬拉松決賽在總統府前進行。42公里賽程有多長?從起點凱達格蘭大道出發,行經仁愛路至新生南路口折返,總共得繞行11圈。考驗的是體能與耐力。

賽前,教練團預測已拿4金的楊合貞必定成為各國好手眼中釘,決定這場最終戰,楊合貞擔任副將,負責掩護另外3名隊友。比賽進行到一半,戰術被識破。競速的柏油路上戰況膠著,沒時間猶豫;戰術必須改變。楊合貞蹲低身體double push;壓刃、身體帶動,速度接速度,轉移愈來愈快…,她從人龍中成功突圍,接管戰局帶頭衝刺!

凱道兩旁歡呼聲震耳欲聾,她衝出1小時27分43秒622成績,拿下個人第5金!成為史上第一人。

掌上抓著滿滿的5金,楊合貞笑出酒窩,此時心頭滋味自然比金幣巧克力更甜上百倍。照理,連續4天比6個項目,她體力應該要透支;手臂上貼滿的紗布,是500公尺爭先賽決賽,被南韓選手絆倒一摔,高速摩擦下的犁田。「碰撞受傷很平常,我們常常都要刷牛排。之前每次出國比賽一定見血。」她指著身上另外一片牛排大小的傷疤說。

說得冷靜。但記得那天在賽場被撞倒,她硬是站起來拖著傷繼續猛追,最後拚得銅牌,全民為之動容的同時,鏡頭發現她一跛一跛攤靠在教練身上放聲大哭。「我哭,從來不是因為痛,是因為不服輸。」她說自己從小參加比賽,只要一過終點線發現自己不是第1名,就會哭。

楊合貞是小二那年,因為爸爸帶回來一雙直排輪,她跟姐姐搶著溜,愛上這個運動。「一開始是喜歡追風,後來覺得在賽場上這樣滑很帥氣!」她說著初衷。從學校社團到校隊到國手,台南縣大灣國小學體育老師吳炯助,從此也成了相伴她16年、情同父女的貼身教練。

鄉下小學體育老師,一手帶起徒弟,在國小操場、在省道、在高鐵橋下日復一日苦練,學生的小小身影愈漸茁壯,但其中辛苦不為外人所知。「場地很克難,她在操場練習時,不是被躲避球ㄎㄟ到,就是不小心撞到來操場運動的鄰居。老實說,我們沒環境、沒資源,靠的是彼此信任,她相信我的運動科學訓練方法,還有就是一個要向世界挑戰的目標。」

說起運動科學,吳炯助翻開一本舊筆記,裡面密密麻麻都是數字。「這個是紀錄的圈數,我們溜長距離誰第幾圈掉下來我都有紀錄。合貞都是跟男生溜到完的那個。你看這個是8月11日(世大運前),14分34秒,已經是台灣最快!」

像爸爸一樣的教練,等於看著楊合貞長大。「她家是開派報社,客廳堆滿報紙、刊物,常常人來人往,但你一進去,就看到她可以靜靜坐在角落看書,完全不受干擾。」她也把自律發揮極致,生活上只剩念書與練習。「一開始高中、大學同學會找我出去玩,第一次約不行、第二次約不行,到後來就是你不會再收到任何訊息了。」楊合貞在隊上素有拚命三郎之稱,她自始自終都知道,想成為頂尖的選手這些都是必須要付出的。

但師徒長期並肩作戰的路上,要犧牲的何只是生活,更要齊心面對每一次低潮。2010年亞運選拔失利,是楊合貞第一次面臨的嚴重挫敗。「其實她應該百分之百可以入選,但到了賽場上,其他縣市選手技術性擋她,她連溜都溜不完。」回憶那次,即使現在已是5金超人,她仍在鏡頭前低頭大哭。哭完,她像小孩一樣用手抹乾眼淚,「但我很謝謝他們,是他們讓我變得更強、更勇敢。」

台南老家,有立委送上大紅榜寫著「台南之光」,楊爸爸開心拿著合照。還有人要在家鄉幫她辦慶功宴,繼續錦上添花。這是過去16年從未發生過的事,即使她2013年就已是滑輪溜冰一萬公尺世界紀錄保持人。

脫掉滑輪鞋在場邊席地而坐的楊合貞,聽聞這些,只淡淡一笑。此時放鬆的下肢肌肉看起卻特別強健。問她最近看甚麼書,她說背包裡最常放的還是前奧運跆拳國手蘇麗文的《打不倒的孩子》。她持續激勵著自己。(撰文/楊筠  攝影/張文玠、楊弘熙 )

楊合貞 小檔案
年齡:24歲(1992年10月19日)
身高:163公分
體重:55公斤
學校:國立台南大學體育系碩二
重要得獎紀錄:
2017世大運5金一銅
2015世錦賽女子3000公尺接力金牌
2014世錦賽10000公尺公路賽金牌
2014世錦賽20000公尺公路賽金牌
2014世錦賽42公里馬拉松金牌
2013世錦賽5000公尺接力金牌

在世大運大放異彩的楊合貞,其實也經歷過低潮,不服輸的她,總會告訴自己一定要比別人練得更強。(攝影/楊弘熙)

與南韓選手相撞跌倒後,楊合貞仍站起來奮力奪銅。但抵達終點後,她雙腿一軟癱在教練身上大哭。師徒兩人齊心征戰長達16年,真情流露。

從小二開始接觸滑輪,小六就入選國手,楊合貞至今仍在母校大灣國小操場,克難受訓。(楊合貞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