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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傷共存15年 李智凱苦練奪金

15年前你給自己的夢想,15年後你做不做得到?

站立場邊,李智凱閉著雙眼,心裡模擬比賽內容。沈穩的氣場隔開喧鬧,觀眾席熱情加油聲彷彿與他無關。

輕握鞍環,調整呼吸,倏地一躍而上,舉倒立、空中開腿旋轉,忽快忽慢、動作華麗流暢。不同於一般鞍馬選手多是併腿,李智凱整套動作有百分之八十的湯瑪士,30秒時間,湯瑪士迴旋、前進位、打滾,最後倒立移行下馬,完美落地瞬間場邊爆出震天歡呼。最終他以總分15.3將金牌留在台灣。

這一金,他花了15年奮力摘來。

2005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翻滾吧!男孩》,記錄宜蘭公正國小體操隊7名小選手一年的訓練過程,李智凱是電影中始終第2名的「菜市場凱」。

父母在市場賣菜,兩個姊姊大他多歲,李智凱很多時間都是一個人,陪伴他最多的是教練林育信與一起翻滾的小夥伴們。6歲時教練在幼稚園選才,「誰會後滾翻?」李智凱積極地:「我!我!我會!」讓林育信印象深刻,「表演慾這麼強,當然就先選,體操就個人秀,全場安靜下來只有你。」

苦練出頭

靠著牆壁,側身180度壓腿,明明是痛到想掉淚的動作,面對鏡頭,9歲的李智凱卻笑得古靈精怪。每天7小時以上的訓練,拉筋、壓腿是基本,翻滾、倒立是日常,他也曾想放棄。

「小時候覺得很痛、很累,然後直接哭。反抗過,但隔天很自然地又走去體操館。」他不是天才型選手,得靠苦練才有好成績。「別人一、兩次學會的動作,我要一、兩個月。」於是他加倍努力,其他選手5點收操,他就練到6點半。

鞍馬手部支撐要高才不易撞到。李智凱手長腳長,從小教練就栽培他專攻鞍馬。招牌的湯瑪士迴旋19歲在世界賽發表,林育信驕傲表示,很多外國選手開始學李智凱,但沒人能像他一樣動作豪放而流暢。

「馴馬」不易,動作花俏、穩定又不掉落相當困難。李智凱會跟器材對話,「把它想成活的,跟它說今天我要訓練,拜託讓我練好一點、不要受傷。」很多時候他都是與傷共存,2016年里約奧運前1個月,腳踝骨裂、韌帶撕裂也能沒阻止他前進奧運殿堂。

「練地板時腳壓了一下,聽到啪一聲,就趕快去醫院了。」進手術房打了兩根鋼釘,出席授旗儀式還撐著拐杖。「那時候打擊很大,但奧運真的太難得了,我不想放棄。」最後他退出全能項目,專攻著重上肢的鞍馬,沒敗給傷勢,卻敗在心理素質不夠強健,意外落馬。

鎩羽而歸的李智凱找了心理諮商師,嘗試各種方式讓自己面對比賽可以無懼。「之前容易緊張,現在會讓自己凝聚在調整呼吸,不要多想。」問他放空不會忘記動作嗎?「訓練時做了百萬套,身體已經變成自然動作。」

從小跟著林育信練體操,後來教練從宜蘭轉職到體大,中斷師生緣分,李智凱比賽成績一落千丈。「智凱媽媽跟我溝通,希望能北上訓練,不要孩子的體操路就這樣沒有了。」

少小離鄉

於是國中一畢業李智凱就隻身離家到桃園,每天上半天課,其他時間就在體大和國手們一起受訓。「就賭啊!我不想就這樣荒廢,但剛開始真的很孤單。」練習完待在租來的小雅房裡,第一年常偷哭。提到《翻滾吧!阿信》經典台詞:「想哭倒立,眼淚就不會流下來」,李智凱迅速接話,「平常倒立就夠多啦!還倒立。直接哭啊!」

小時候他很活潑,這兩年經過國際賽事淬鍊,個性內斂不少。導演林育賢看著他轉大人,新紀錄片《翻滾吧!男人》從2015年開始追,鏡頭前李智凱沒笑過,直到世大運得金牌,「哇!笑得開心的咧!」
「下馬時我知道完成了,那時候心裡很爽!但這只是個開始。」15年前懵懂嚷著要參加奧運的小男孩,瞄準2020東京奧運,要翻滾出另一面世界金牌。
 
(撰文:謝君怡  攝影:李智為、張文玠)
 
李智凱小檔案
◎生日:1996年4月3日
◎身高/體重:170公分╱65公斤
◎就讀學校:國立體育大學陸上運動技術學系
◎重要賽事資歷:
2017年世大運男子競技體操鞍馬金牌
2016年里約奧運體操國手
2014年仁川亞運跳馬第5、全能第6 

李智凱招牌的湯瑪士迴旋難度相當高,須開腿在空中旋轉。(臺北世大運組委會提供)

李智凱從6歲開始練習體操,受訪時靦腆秀出腹肌。

《翻滾吧!男孩》中7個小朋友現在只有黃克強(左2)與李智凱(左4)在國家代表隊。

世大運男子競技體操鞍馬項目,李智凱擊敗烏克蘭與日本選手拿下金牌。

教練林育信(中)與《翻滾吧!男孩》導演林育賢(左)與李智凱感情深厚。

長時間在外訓練與比賽,李智凱很感謝雙親支持,也想告訴父母親不用擔心,他會好好照顧自己。(牽猴子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