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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創作文 揭台大女同志之死真相

上個月挺同大遊行後,有網友聲稱有女同志因上凱道表達支持,被家人發現後遭囚禁而自殺身亡,消息被許多網紅轉發後引發熱烈討論,但最後因無法查證死亡女同志身分,遭質疑為假新聞。 

本刊調查發現,「女同志之死」確有其事,但卻是在挺同遊行前4天,台大一名大四的林姓女學生,長期困擾於自己性別認同的不確定,不願在家人與朋友面前展露脆弱,憂鬱症發作,於宿舍內上吊自殺!

但本刊調查後發現,最早傳出女同志自殺身亡消息的,其實是台大浪達社成員,「女同志之死」造成網友熱議當日,就有消息指出死者為台大女學生,但未獲證實。

直到上月16日,PTT的NTU板貼出一篇文章〈明天是我前女友的告別式〉,作者小安(化名)才點出,上月6日在台大宿舍自殺的林姓女學生,正是她前女友,這篇文章寫給「所有可能可以幫助我們的人」,希望獲得來自心理治療或是輔導機構的專業意見,不捨人前樂觀、開朗、總是貼心地逗大家開心的林女,最終還是因為性別認同困擾、無法肯定自身價值,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本刊調查,年僅21歲的林女,是高雄人,畢業於高雄女中,就讀台大戲劇系大四,正忙於畢業製作,負責劇場繪景,事發當日林女的心情狀況很糟,中午和同學們一起去吃飯,但因其他同學下午有課,她就獨自一人回到宿舍房內。 

警方事後調閱監視器發現,當天下午約2點,監視器拍到林女進入房內,之後就沒有再出來;到了晚上7點,同學發現她遲未現身劇場,便去宿舍找人,發現門卡住,才撞門而入,卻看見林女用毛巾綁在床邊自縊,送醫急救後仍不治身亡。 

警方表示,林女父母獲知噩耗後,連夜從高雄趕來台北,對於成績向來優秀的女兒突然自殺,父母受到很大打擊,對於自殺原因則不清楚,但死者手腕留有自殘舊傷,書桌上有四張A4大小的心情筆記,經呈報檢察官後,已發還給家屬。 

「我想她的憂鬱一直都伴隨對自己性別跟身分認同的混亂。」林女的前女友小安接受本刊採訪時指出,林女從高中開始就嘗試穿著比較中性的打扮,曾喜歡過高中同學和一名實習女老師,但都沒有結果。

當林女大一的時候,身為學姐的小安正在做畢展,兩人因為318學運而熟識才相戀,「那陣子我們常常一起躺在馬路上看露天電影,還一起為學運畫過海報!」 

林女常覺得她的身體不是自己的,像是流浪的靈魂,雖然短髮,但有時更像是沒有性徵的小孩子,林女會偷偷擦指甲油,剪瀏海的時候看到鏡子會覺得自己可愛;「我不隨便穿裙子的喔!」是她傳穿洋裝的自拍照給小安時,俏皮留下的話。 

身為學姐的小安畢業後,兩人因生活圈漸遠而分手,但還是很要好的朋友,林女告訴小安「我喜歡上一個男孩!」那時小安告訴林女,這可能很艱難,因為大家已經覺得從外表看來她是T,沒辦法忽然理解或許她有雙性的可能。 

林女最後還是勇敢告白,但那男孩回答:「抱歉,我喜歡的是女生…」小安認為,這段經驗對林女來說打擊頗大,因為她覺得好像背叛了女同志的身分。 

小安表示,兩人一起讀了很多性別書籍,也修了「酷兒」研究的課程,可以感覺到林女想要趕快定義自己,但總覺得她是悲觀和沮喪的,認為「沒有人理解或是社會不會改變,總是存在壓迫的絕望感…。」她家庭恐同的氣氛,也讓她缺乏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最後林女留下的書信裡說:「我沒辦法再為了我愛的人跟愛我的人活著了。」 

林女的高中好友小黑(化名)接受本刊採訪時也表示,在國、高中時,林女曾提起,她媽媽有從書信中,發現她喜歡女生,雖然爸爸和弟弟不知情,但他們的態度是很恐同的,而林女是一個很替別人著想的人,所以當小黑和林女同時都因同志身分,而不被家裡接受時,小黑選擇去衝撞,但林女卻為了家人而選擇忍耐。 

小黑回憶起高中的時候,林女就是一個很纖細敏感的人,知道她有自殘的狀況 ,但家人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她都不能跟家裡分享,「回到家要用另一個樣子,他們可以接受的樣子。」 

記者問小黑:「如果這個社會的性別框架,能夠再更開放,她不一定會走上這條路?」小黑表示,高中時就和林女一起做過中性打扮的小論文,知道性別、裝扮的多元,應該是很流動的。 

「我覺得她理智上可以接受,可是情感上要回溯她的原生家庭,一直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讓她一直覺得自己很怪。」這種來自最親密家人的否定,甚至反應在創作上,我們不斷告訴她「妳作品很棒」,但她就是沒辦法肯定自己,這是我覺得最遺憾的。 

林女台大戲劇系的同學也透露,林女在自殺前,已將畢業公演的工作完成,林女過世帶給同學很大的衝擊,經討論後仍決定公演要如期舉行,大家都希望能和林女一起完成演出,但因林女告別式和畢業公演撞期,同學師長另在校內舉辦林女的追思會。(撰文:調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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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讀台大戲劇系的林女,因性別認同困擾,在反同大遊行後選擇結束生命。翻攝林女臉書

畢業於高雄女中的林女,身著制服與同學開心的合影。翻攝林女臉書

林女擅長舞台技術,擔任畢業製作幕後的繪景師。翻攝林女臉書

林女的前女友在PTT的NTU板發表文章,點出林女的同志身分和背後故事。翻攝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