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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帆倫敦手札】卡麥隆的黃金退休

翻攝自David Cameron臉書

文/林飛帆

就在英國脫歐談判的烽火正燒的亂七八糟的時刻,英國前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近日剛接下了新工作,將要主掌一筆7.5億英鎊的私人中英投資基金,幫助中國與其貿易夥伴改善港口與重要交通基礎設施。這筆投資基金受到英國政府的支持,雖說是私人基金且承諾不會動用納稅人的錢,但卡麥隆作為前首相,主掌鉅額中英投資基金還是很引人側目。

卡麥隆的決定或許不令人意外。2015年,卡麥隆執政下,英國就有幾個重要的政策轉向,先是不顧美國反對加入了中國主導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甚至後來卡麥隆與習近平宣布中英兩國進入黃金時代(Golden Era),簽署400億英鎊,包括英國核電廠(欣克利角電廠)建設在內的投資合作。當時卡麥隆就強調:中國投資英國比投資歐洲其他國家都要多,而人們可以看見的最明顯的改變是中國投資我們的基礎設施,中國企業替英國製造就業機會。

不過,對於卡麥隆卸任後的新工作,英國國內的討論似乎還不是太多,大概就是少數媒體以「黃金退休」(Golden Retirement)微酸了一下。而對於前首相主掌中英投資基金背後的影響、意涵,甚至對國家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的討論,也還未見熱絡。如果不是因為將卡麥隆視為過氣政客,那或許更要擔心的是這種不以為意。

就在卡麥隆取得主掌鉅額中英投資基金的新職位的同時,《經濟學人》最新一期雜誌才正引用了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NED)提出的「尖實力」(Sharp Power)來解析中國近年來對西方民主國家進行滲透的工程,經濟學人認為中國透過簽證、撥款、投資和文化等手段進行對他國的干預,在近年來已轉變成為更具侵略性的手法,包括煽動、壓迫並迫使被影響國進行自我審查等。澳洲近日才有反對黨議員因涉嫌接受中國資金而被迫請辭,德國政府也指控中國企業企圖資助該國政治人物與政府官員,這些都在在顯示中國透過其資本力量直接或間接影響他國民主體制運作的事實。

然而,相比澳洲與德國近來對於中國日益擴增的影響力提高警覺,甚至開始調查中國對其國內政黨、政治人物的滲透工作,英國政府把關卸任閣員擔任從事海外商業職務的委員會(Advisory Committee on Business Appointments)仍然批准了前首相卡麥隆擔任鉅額中英投資基金的負責人。另外,相較於2015年英國大幅向中國傾斜時,包括部分反對黨成員、人權團體甚至情治系統都曾提出警告認為,中國若投資英國核電廠將可能有國安風險,此刻深陷脫歐風波的英國,似乎真的無暇顧及對中關係緊密的成本和風險。

雖然《經濟學人》認為,西方國家該是時候重回其核心價值,團結對抗中國的尖實力,但對正值脫歐震盪的英國而言,在傾中的政治成本與抗中經濟成本之間會如何抉擇,恐怕很難令人樂觀。卡麥隆的「黃金退休」會否也是英國脫歐後的命運,任何對民主體制抱持信念的人都應該要存有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