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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任我行】一片仙貝挽救瀕危電鐵 日本小鎮超勵志

雖然銚子是關東地區的極東之點,每年元旦第一道日出的金色光束,會無私照映在犬吠琦燈塔旁邊的沙灘上,但銚子在地圖上的存在感實在不高。利根川的河道由寬而窄緩緩注入太平洋,像極了壺嘴狹小的酒器「銚子」,故而得名。這樣一個離東京約100公里遠的城市,名產是漁產、高麗菜、仙貝、醬油、UFO(之間的關聯度是零),外加幾度瀕臨倒閉的老電鐵和屈指可數的藥妝店,很難不令台灣人深感不安。它徹底違反台灣人對日本城市的認知,讓人心生地處邊陲的被遺棄感。東京的霓虹太遠,而銚子的鄉間小路到了晚上一片漆黑。
 

◎日出東方
可是隔天早上五點半,我從下榻的犬吠琦飯店門口漫步走向海灘,薄浪陣陣,岸邊早站了好幾位架著大砲相機的歐里桑,六點二十分,橙紅色的太陽從雲層穿透而上,離白色燈塔就一個拳頭寬的距離,朝氣無限。這也許是我人生目前為止親眼目睹的第五十三個日出,但想像著一月一日,海灘上充滿從各地奔來追第一道光的日本人,偶像劇式的金色元氣,逐漸洗刷了昨日我對銚子的第一印象。
 
銚子有點像位居偏鄉的遠親,見面時話不多,臉上刻著海風經年侵蝕的痕跡,人生之路註定要走的比別人辛苦,可是寡言而認真的他,努力把生活過得紮實,見面時總不忘慷慨奉上大堆豐美土產。
 
儘管這樣不善言詞的人,卻還是幾度寫就了逆轉風雲的故事。

犬吠埼的日出聞名全日本,配上白色燈塔絕美。

◎救命仙貝
我們坐在銚子電鐵的老車廂裡,看著竹本社長的簡報。從昭和年代的250萬年搭車人次,到平成年代的100萬,這段全長僅6.4公里的鐵路苟延殘喘地撐著銚子地區的交通命脈。後來經歷空襲燒毀、社長貪汙、硬體老舊等問題,銚子電鐵眼看就要破產。後來,就像日本所有「改造式」節目一樣,車掌山崎勝哉想出「煎仙貝救電鐵」的方式,加上電視曝光,來自全國各地的訂單,擠爆了他的信箱,每一筆訂單背後都是有關電鐵的回憶。眾人之力終於讓電鐵起死回生,讓它重新奔馳在高麗菜田間、穿越綠色林蔭隧道,和孩子上下學的馬路上。
 
「唯有CHANGE,才會有CHANCE,這是九十度的改變。」(指字母G與C的差異)竹本社長說。影片一結束,車廂裡會講日文的人早已淚流滿面,而我這門外漢雖僅略懂一二,也很難不被這勵志指數爆表的奇蹟故事給打動。現在的電鐵無疑是銚子的觀光大使,當局固定推出萬聖節、情人節等主題,未來還會在電車上舉辦摔角比賽。這短短6.4公里路過去走起來辛苦,不代表未來繼續一帆風順,但車上因為載的都是銚子人的鬥志與感激,搭起來情感濃度特別高。

銚子電鐵幾經破產危機,如今可以暢快奔馳在田野間,靠的是烤仙貝救了一命。

銚子電鐵固定舉辦各種主題活動,過去有鬼屋、情人節,未來還有摔角活動,是一大噱頭。圖為情人節佈置。

體驗烤仙貝需每隔五秒反覆翻面,直到仙貝膨大,再浸到醬油裡加味。

◎電鐵美食
在宮澤先生的工作室,我看到同樣近乎偏執的堅持,五十三年來,他每天弓著身在畫布前手繪漁旗。漁旗過去是漁船用來標示身分和漁獲量的工具,要在茫茫大海上彼此溝通,靠這些旗子就對了。隨著社會形態改變,宮澤先生如今也幫私人特殊紀念場合(例如金婚式)製作旗子。這種職人精神在日本並不是新鮮事,但在這充滿歷史色彩的小工作室,海風吹得整個屋子哐噹作響,近乎苦寒的氛圍中,宮澤先生一筆筆黃、藍、紅充滿生命力的真功夫,仍是銚子勵志精神的展現。那不只是一片旗子,是海上男兒的呼喚與寄託。

宮澤老師父有53年手繪漁旗經驗,專注精神令人佩服。

在「一山IKESU」魚介料理,我與觀光局的明子小姐邊吃著海鮮定食,一邊聊到銚子民情。明子小姐來自外地,花了一些功夫融入這裡。「一開始有點難,可一旦贏得他們的心以後,他們會把熱情全副灌注給你。」明子小姐騎著單車,率領我們一票人從銚子站前出發,浩浩蕩蕩穿越市區的YAMASA醬油工廠(吃起來竟帶著淡淡咖啡味的醬油冰淇淋)、古色古香的外川站(榊原豆腐店的大納言紅豆口味豆乳布丁清爽而飽足)、附近有沼飯觀音寺可求愛情美滿籤的觀音站(貌似台灣紅豆餅但餡多到爆出來的金川燒),這一路騎騎又吃吃,很難說究竟是健身或是增肥,但倒是把銚子巷弄間的浮世風情給看飽了。

到第三海產市場參觀鮪魚拍賣過程,隨處可見超過四十公斤的鮪魚,生猛有力。

到第三漁市旁的MAIWAI用海鮮定食為自己展開一天。

外川站的復古外貌充滿懷舊氛圍,附近榊原豆腐店店面雖小,卻是百年老店,值得一嚐。

騎單車遊覽銚子令人暢快,尤其還是電動單車。

◎外星呼喚
「今年七月,我們會再度在『地球是圓的展望館』舉辦幽浮召喚大會喔。」明子小姐俏皮說。據說,銚子是幽浮頻繁出現之地,又據說,有個叫武良信行的人,自稱可以招來幽浮,所以從去年開始,在七月的某夜大家會跑到這裡目睹幽浮出現,自此成為一件年度盛事。「你真的看過嗎?」我問。「有喔,真的有小光點。」明子笑得賊賊的。我看明明就是來自第三港口,那成千上萬的白色海鷗脫逃的其中一隻吧。這可能又是銚子搞觀光行銷的另一招,但我其實不太在意。仙貝都可以救電車了,幽浮當然可以拼經濟。
 
渡邊館長說,天氣好時,站在展望台上看出去,可以看到富士山。不過,我突然覺得,銚子其實不必靠東京或富士山來定位自己了。我走在WOSE21熱鬧鮮美的市場裡,看著一條條肥美晶亮的魚躺在冰塊上睜著大眼,市場外有老人隨著傳統漁歌比手畫腳跳起舞來,賣藍染織品的老闆,轉過身來變成章魚燒達人,眼前一切盡是詼諧的海港風情畫,但也讓銚子在地圖上的位置呼之欲出。銚子位在日本東邊的太平洋前哨,日光和風浪都是它第一個扛,城市的崛起本身就是一個很棒的故事,而在這個低迷紛亂的年代,沒人不喜歡蒐集精采曲折的日式勵志故事。(撰文:李郁淳、攝影:林玉偉)
 

飯沼觀音寺在觀音站附近,吃完甜滋茲今川燒再去求個靈籤,超滿足。

旅遊資訊
交通 
○從桃園機場出發飛往成田機場,可改搭乘JR成田線經成田站到銚子站。若從東京出發,可搭JR總武本線特快「潮騷」前往銚子站。
○銚子電鐵一日券700日圓,無限次數自由上下車,全程共十個車站。亦可由銚子JR車站轉搭峽角巡迴巴士(一日券500日圓)。若是租電動單車,4小時一千日圓,需原站歸還。

觀音站附近的今川燒,紅豆餡下手沒在手軟。